与卿老(2/2)
他做不了选择,或许是因为冥冥之中知道,楚问尘一定会死。
原来看着在意的人死去,会那么难过。
楚问尘指腹揩去他的眼泪,漫不经心着微笑道:“破阵了。”
随着楚问尘心口处的血液流下,世间嘈杂慢慢消失,月色恢复清白,墨蓝色洗掉天空血色,风吹拂过叶子,呈现一种难言的,静谧的美丽。
时晏突然道,“楚问尘,我好像还没说过一件事。”
楚问尘浅眸微怔。
他眸中的少年,似乎豁出所有果决与勇敢,黑眸被泪水洗过显得更亮,习惯盈满笑意的眼睛,伤心时也很漂亮。
他带着哭后不明显的哑意,一字一字说,“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对喜欢你这件事的态度,至始至终,从未变过。”
时晏吻上他。
“虽千万人,吾往矣。”
墨发在地面散开,楚问尘的眸色极浅,像两块漂亮的琥珀,他感受着唇上少年喜欢掺杂着心疼的吻,忽然翻身,掌握了所有主控权。
鲜血同样染红了时晏的胸膛。
他脸上浮现了一瞬间的惊讶表情,但后来很明显地不敢动了,黑眸里仍然盛满了悲伤,小心翼翼地任身上人亲吻。
明月,竹林,天穹,仙界,仿佛一片镜子,在他们身后片片破碎。
楚问尘伤口处疼到发麻,他却在微笑。
楚问尘偶尔会思索,究竟什么东西才能束缚异世来的灵魂。
时晏在这个世界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没有任何的挂恋,哪日想走,或许就再也不会回头。
大概只有浓烈到至死不渝的情感,才会困住这样自由的人一辈子吧。
而如果这份浓烈的情感是喜欢和愧疚。
或许他今日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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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城。
宣和九年,热闹嘈杂的街道,森林幽静,似乎一切与平常无异。
时晏随着一群上山除妖的弟子进了深林,逛了一下午,妖没找到不说,险些被豪猪群追得丢了性命。附近没有水源,弟子们呼哧着舌头散热气儿,骂骂咧咧,“这豪猪也太野蛮了!”
“就是!若我是筑基期,看我不一剑把这群豪猪劈两半!”
不同弟子们成群结队义愤填膺,坐在大石头上的少年周身清清冷冷的没一人过来,他嘴里叼了棵长长的狗尾巴草,黑眸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时晏来到这的第二天。
他回到了宣和九年,但一切都很怪异,昨日他跟着这群弟子上山斩妖,被豪猪追赶后一群人悻悻而归,今日竟然是一模一样的遭遇。
要来深林杀一只鹿妖,领头大弟子舔着脸追求一位师姐,还有几个酸不溜秋的小弟子,一边捧臭脚一边计划着回去给师兄穿小鞋。
真是奇怪,时晏这样想着,在一群人提议要回去后懒懒地摆了摆手,道,“你们走吧,我先不回去了。”
大弟子叫欧阳皓天,集大男子主义与欺软怕硬于一身,听到这话不爽了,不屑看了眼少年单薄的身板,嘲笑说,“就你?啧啧啧,总有人想逞能反而丢了性命。”
一群小弟子热衷于捧臭脚,当即对着时晏横挑鼻子竖挑眼,酸气四溢指桑骂槐,“师兄说得对!这种人呐嘴还硬得很,劝还劝不回,哼,被咬掉一双腿可别怪我们身上。”
时晏:“……哈?”
一群男人那么聒噪。
佳丽作陪,欧阳皓天更不乐意丢了面子,作出副不计前嫌的模样,趾高气昂说,“你现在归队一同下山,我还能保你一条小命。”
“若是你执意上山,我可就……”
话未说完,一剑抵到了面门,欧阳皓天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双目瞪大!
时晏什么时候出剑的?!
他甚至没看到剑影,剑就到了面前,剑光凛然,削下几根发丝。
看到那飘下来的一缕头发,欧阳皓天腿都要软了。
差点尿裤.裆。
酸唧唧的小弟子们也不指桑骂槐了,腿肚跟着一起发抖。
“就准你追求人,不准我追求人?”时晏剑尖下移,拍了拍黝黑脸皮几下,懒散调笑的语气,“自己下山,懂吗?”
他现在火大得很。
欧阳皓天要再往枪口上撞,小心他不客气。
迎着时晏俯视的目光,欧阳皓天头点出残影:“懂!懂!!大人,您走吧!!”
时晏扭头上山去了,直到残影消失,欧阳皓天啐一口,转眼扇上一个小弟子的头,心有余悸骂道,“蠢货!怎么没有一点眼力见,这么厉害的人你他妈还敢说是废物?!”
再去舔追求的师姐,佳人连对他偶尔的微笑都没了,下山时反倒一步三不舍地回头,对少年恋恋不忘一般。
欧阳皓天简直要气吐血了。
时晏对后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似乎才下过新雨,山上泥水多路滑,上山极为不易,时晏捞出来333:“我感觉这个世界不对劲。”
“啊?”小麻雀打了个哈欠,扭头看了圈,“确实不对劲,你在幻境中。”
时晏挑眉,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