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苦(2/2)
时晏擡起眼看他,“什么意思?”
因为过久地注视神明,眼睛分泌出了生理性泪水,还泛了点红,少年最初的怒意消散,浮现了冷冷的不解。
333在旁边小声解释,“我是主人创造出来的,主人让我将你带到这个世界,我就绑定了你,成为你的系统后再把你带过来……”
颠三倒四解释了一通。
长河闪烁亮光,仿佛是一梦黄粱,就连周遭的空气游动,都浮现出一种羽毛般的质感。
时晏沉默了会儿说,“所以你带我来这干什么……算了,能放我下去吗?我还有急事,这只鸟倒是可以给你了。”
333:??!QAQ
怎么它转眼就被抛弃了?!
手拂过棋盘,发出的摩擦声像是河水流过鹅卵石面,天玄白色的长发垂绥在上,颜色透明的眸折射出淡淡的光影,听到这话,雪白睫毛微颤了颤,“可以,但你要破了这盘残棋。”
棋盘上摆了局残棋。
时晏远远地看了一眼,眉梢略微一挑,并不准备买账,懒懒说,“你不放我下去,难道我还不能自己下去么。”
他如今对修仙界各类阵法的运用也是炉火纯青,以灵力为介,撕碎空间就可设出一个传送阵,然而时晏往里走,仿佛碰到了一堵墙,“砰”的一声被撞回来了!
“我靠!”时晏疼得蹲在地上,头上起了个大包。
这里的空间是什么做的,水泥吗?!
淡白色的灵力散去,时晏看到了天玄微微投下来的冷淡目光。
无情,无欲,若天穹俯瞰世人。
少年被那一眼尴尬得立马站了起来,额头还红着一片,原地立了会儿,走过来没好气说,“下呗,什么棋?333你走开挡我视线了。”
333:???我只是只小鸟啊我做错了什么!
小麻雀动动屁股挪了位置,时晏单脚踩上石椅粗略看了看,心中大致有了把握,懒洋洋坐下来,执起黑子,说,“我先?”
天玄颔首。
少年两指间夹着一枚黑子,指尖颜色被衬得极白,沉吟时光芒折射在上,近乎令人眩目。
天玄挪开视线,神情静谧,等着时晏落下第一棋。
就见时晏思考了一阵,眉眼忽地一弯,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几不可见的笑意浮在眼底,如璨漫的星光,紧接着就落下了一棋。
天玄眉心微微起了折痕,微蹙的眉在他脸上像是精美画卷皱了的一角,格外容易让人注意到。
这片残局他复盘过无数次,就像是和千百个人演练过一样,无论对面坐着的棋手棋风是强势或温柔,他都能对接下来的局势做到了如指掌,心下有数。可时晏下的这一棋,不在这片残局任何常规的破棋之路中。
他执起一枚白子,落下。
局势进展得越来越焦灼。
白子已然将黑子紧紧围绕,若滔滔不绝的河水,即将淹没棋盘上凌乱的黑子。
黑子节节败退。
白子又吃掉了枚黑子。
时晏却像压根就不着急一样,唇角噙着抹懒散的笑,支着下巴,又落下了一枚黑子。
天玄脸色从古井无波,逐渐像是蒙上了层黑纱,终于,看到时晏下的这一棋,他再也忍受不住了般,阴沉似水说,“你在胡来。”
天玄还以为这人有什么特殊的棋招,可周旋许久,时晏竟是在乱下棋!
“哪里胡来了?”时晏挑眉,说,“你不是让我破局吗,这就来破了他。”
他倏地起了身,抽出剑,一剑,毫不犹豫挥向棋盘!
砰!
黑白棋子四面八方飞落,掉在地上打了好几个圈才作停,棋盘被斩开一道深深的裂纹,跨亘棋盘斜位的二星,石桌也险些裂开。
无一子在棋盘之上,它们统统飞溅到了地面上,石桌上,有的甚至飞进了水中。
如此,棋局也是破了。
天玄仿若寒冰的表情瞬间破裂,神明之力如滔滔洪水而来,顷刻压得时晏狠狠跪在了地上,针锋相对的气势如硝烟散开,惊得河边小乳羊咩咩叫了两声。
他手背浮现隐忍的青筋,透明的眸子染上怒意。
时晏笑得无所顾忌,嗓音清亮,还有点坏,“难道没有破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