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2/2）

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顶嘴得有来有回啊？！

眼见真要把人给惹炸毛了，楚问尘笑了一声，话题及时打停，但仍流露出分恶劣的逗弄，“不去万鬼林，你受不住。”

时晏一梗，“滚，不和骗人的说话了。”

反正在方才那一来一回中，楚问尘在他这里的信誉度，已经降到最低。

再信这人，他就是狗！

“确实骗了你。”楚问尘说这话似是想要道歉。

时晏心里不在意，但到底听了一耳朵，听到这话，眉头微微挑起——嗯？认错来了？

他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如果楚问尘真心道歉，就勉强接受一下吧。

头顶蓦然覆下暗色。

“可你这么好骗，”说这话的期间，距离倏然拉近了，温热清浅的气息拂过耳畔，嗓音含弄了轻轻笑意，近到似要像昨夜那样咬上耳垂了，“难怪被骗了，卖给我。”

树上冬雪扑簌簌掉落。

两只小麻雀惊得飞走，发出了啾啾的鸟鸣音，身后树皮硌上衣裳，质感粗糙，退无可退。

这么近的距离。

时晏难免想起了些不该回忆的事，神情细微地变了变，目光下落，又看见了修长食指侧一对很深的牙印。

他存了报复的心思，有多疼就咬多狠，咬得是出气了。今天再一看，仿佛燕过留痕，将人又拉回了喑昧的重逢雪夜。

楚问尘说着逗弄人的话，气质却仍然清冷如冰雪。俯身，像在说着教育小师弟不要闯祸的叮嘱。

而非别的什么。

但他偏偏又感受到了少年轻微的情绪波动。

略微一顿。

指尖轻轻擡起时晏的下颌。

对视似有电流擦过。

光看脸庞，时晏神色看不出来任何不对。并未泛红，也没出现什么明显的羞意恼意，眉如墨画，眼眸清亮亮的，像一对墨研成的琉璃珠子。

可对上楚问尘的目光，眼神又轻微地躲闪，慢吞吞落到了一旁的雪景上，就是不肯看人。

一对眸子像才从水里捞出来的，漂亮到足以吸引住任何看过的人。

没说话，害羞了。

楚问尘顿了顿。是想起昨夜了，所以害羞了吗？

时晏拼命想其他东西，好不容易把黄色废料赶出了脑袋，尚未彻底心平气和下来，突然感受到身体的腾空。

楚问尘手臂用力，托住了少年臀部往下的软肉，毫不费力地单手抱了起来。

时晏一惊，又怕吸引来人，身体还不稳，只能压低声音骂人，“你发病了？！”

风雪仿佛倏然一停，阵法顷刻出现在了面前，青年笑了声，没有回答他，迈步走入。一抹白衣与青衣，霎时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两个小弟子姗姗赶来。

其中一个狐疑地看了遍安然无恙的雪地，“我怎么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

“你癔症了？”另一个小弟子翻了个白眼，说，“就算真出现了灵力波动，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赶紧做宗门任务去吧！”

时晏落到了泉水中。

扑通一声，进水得猝不及防。

感受到耳边轻轻的舔吻，时晏怔住，耳畔逐渐蔓延上红色，咬着牙根说，“你别告诉我你被一句话弄……”

弄什么了……时晏没好意思说出后面两个字。

“我方才没有乱想，”耳边一声笑似乎染着热息，楚问尘轻笑问，“你呢？你想到何处去了？”

时晏被这话一堵，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好像的确是他想岔在先。

但是才经历过的事，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忘掉呢？！

气息交缠之间，似是呼吸都乱了。

时晏整体眼型和眼尾线条其实偏清冷，垂眸时，像极了杏花树下安静看书的少年，会引不少小姑娘回头的那种，很有疏离的感觉。平日幸得暖柔的气质中和了这份冷意，现在一不说话了，就显得挺倔强的。

不肯先低头。

楚问尘轻笑一声，放低身姿，先吻了上去。

清泉流澈，似有袅袅轻雾而起，两人呆着的是一眼净泉。

仙界仅有三眼，与净泉洗髓能力齐名的便是它的冷，如隆冬腊月冰寒彻骨。可水声晃动间，似乎遍体寒意都褪去，渐渐染上了暖。

或许是因为在水里，楚问尘比昨夜更失控。

时晏待了很久，才意识到楚问尘带他来的还是那眼能冷死人的净泉，清楚这一点的时候眼泪都快下来了，“楚问尘我日你大爷，你要冷死我吗？！放我出去，我不要待这！”

身体的一点暖意，完全对抗不了这极寒的泉水。

手腕却被桎梏。

他看见了双浅眸。

如山中精怪，妖冶异常，看楚问尘黑眸看多了，这一下的对比更有冲击力。

耳畔有舌尖轻轻地舔上，笑道，“都说了，你是被我骗过来的。”

“骗子会放你走吗？”

……

时晏只能地继续待在冰冷刺骨的净泉里。

泉水最初是冷，后面就逐渐变成了疼。

他忍不了疼，自暴自弃攀附上身前人的颈项，楚问尘身体再怎么冷，也比这净泉好点。

意识模糊间，听到一句轻声的调笑。

眼尾有指尖复上。

楚问尘看着指尖的一点晶莹，因入泉而涌上的疼痛似乎消失殆尽，低了眸，笑说：“你再哭下去，都要能将人淹了。”

时晏想反驳但没力气，半天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轻声的“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