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2/2）

时晏看到眼前景象，眼眸缩了下。

这是……蛇林！

铺天盖地的蛇，盘伏在或高或矮的树木上，听到声音，无数双蛇瞳齐刷刷看来。

其中不乏时晏在现代看到的几条剧毒之蛇，但在这个无奇不有的修仙世界里，它们似乎也算不上食物链的最顶尖，只匍匐在地上，屈服于几条精心培养出来的蛇王。

“不用害怕。”楚问尘握住时晏的手，笑着说，“这是前任魔君噬蛇养出来的蛇蛊，我上位后，这些蛇也就供我所用了。”

其中身躯最高壮的那条蛇在看到楚问尘后，凶狠神情果然温驯了许多，头一递，乖乖将二人接了过去。

倒三角形的蛇头一直往上，时晏在旁看着时就发现它身躯异常高大，但在这无止境似的上升时，他才发现，这条蛇如若全部立起来，恐怕要有一座小山那么高。

一段时间的晕沉过后，时晏猛然攫取到了空气。他回头一看，月色映照在水面上，微波轻漾。

他们竟然是从水里破出来的。

河畔边，芳草萋萋，恰值夜寒，叶尖还打着白霜。

时晏冻得抖了一下。

远远地听到了渔歌声，橙黄色灯火如豆，间或传来妇女的捣衣声。

楚问尘闭眼探出神识一瞬，而后道：“这附近有渔船，还有客船。你身体弱，不适合一日千里，还是乘船吧。”

幸好渔船群离这里并不算太远，大多是依水吃水，捕鱼为生的朴实人家，快清晨了来放网的。乍然间看到两个俊俏少年，止不住地都投来了好奇目光。

一个个子高挑，是种风度翩翩的俊美。另一个虽然是少年，可眉间莫名奇妙笼着层我见犹怜的气质，不过，一睁眼，眼眸里的英气就让人打消了这种念头。

为首的老人家操着口江南水乡的方言，“侬来搞么斯？”

时晏和楚问尘对视一眼，眼眸显然诧异。

这语言隔阂怎么弄。

“李叔，李叔！”一道咋咋呼呼的少年音传来，转眼，就看到一个短打少年出现在眼前，他擦擦耳边和鬓角的汗，气喘吁吁道，“这个人我认识，他们听不懂的，让我来。”

时晏转眸。

一瞬间，险些诧异出声：“石……”

虽然有段时间未见了，可这小麦色的皮肤，还有练得结实的肌肉，不正是石小松？！

他竟然从北地来了南方，还来捕鱼了。

听到那个短暂的音节，石小松迷糊地看了眼前眉目疏朗美丽的少年一眼。

才在那眼皮上姝丽到似是能勾魂摄魄的三颗小红痣上停留一瞬，就被白衣挡住了。

“楚问尘！”石小松回神，惊喜说，“三年未见，你怎么来这儿了？”

“实是有缘。”楚问尘微笑说。

听了二人要乘船去远方的一个小镇，石小松爽快地揽下了这件差事，还说价钱好商量，让他来负责就行了。于天色既明之时，一叶扁舟，支着长桨出发。

时晏稍稍地补了个回笼觉，掀开帘子看着沐在晨光里的短打少年，想到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份，努力用对着陌生人的语气。

“听小兄弟口音是北方人，怎么来江南水乡了？”

“说来话长。”

三年过去，石小松和从前那个愤世嫉俗的少年判若两人，爽朗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身子不算太好，受不了北方大寒的冬天。两年前家中一位老人也去世了，待在那里总触景生情，索性就来这边了。”

逆着光芒，时晏偶尔能看到他半数发丝闪烁的银。

点头，带过这个话题，两人随兴聊了起来。

越聊石小松越兴奋，不住感慨，“兄弟，若你我早日相见，必能引为知己啊！”

时晏沉默了一下：“……”

不，你早就见过兄弟我了。

但那时的你，可是千方百计地想断你知己的手脚。

默默带过这个话题，“这水甚好，又清澈又漂亮。”

石小松附和，“大水养大鱼，据说这之前也是一方福地，似乎还有什么神神鬼鬼，鲛人之类的出现过……”

趁着水波平缓，他偷偷过来对着时晏耳朵，小声说，“当然，我是不相信的，但你可千万别在附近的村民提起，他们可信这些玩意儿了。我们这群捕鱼的也天天拜神拜妖……”

时晏支起耳朵，对这种题材非常感兴趣，但还没听完，船身突然一下猛烈的波折。

石小松惊叫一声，忙不叠心神凝聚回了划船上。

耳后嗓音温柔含笑，“说什么呢？让我也来听听。”

楚问尘三言两语就接过了话茬，和石小松攀谈起来，时晏怎么都插不上话。

半晌，气愤了，拉下帘子拽回人。

“你是不是有毒？”时晏瞪人，气愤又好笑，“我就和人说个话，影响你什么了吗？”

楚问尘深深看着耳朵泛红的少年，倏然笑了，擡眉说，“知道很影响我，还故意和他一直聊？”

时晏卡壳：“……”

这不是待你身边尴尬嘛。

帘子外，石小松听到爆炸内容，气都不敢出一声。

黄昏时终于到了邻鲛村，三个龙飞凤舞沟壑纵深的大字印在木板上，时晏还没来得及细看，突然被人一把拽回。

趁着这一小点时间，石小松声音急急忙忙的，但语气很凝重，似乎生怕时晏不放在心上。

“你知道他竹马三年前死了吗？”

石小松偷偷摸摸，用种你被骗大发了的语气说，“说真的，你和他竹马很像，外貌只是几成像，但气质和给人的感觉这方面，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是我想棒打鸳鸯，但是……你小心点儿，楚问尘估计把你当替身呢！别到时候被人玩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时晏定身凝固住了：“……”

他替身他自己？这是个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