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2/2)
以及,楚问尘想要的“答案”。
“看来外界流言都是假的,”时晏盯着他处理政务,新奇道,“我还以为你真的对魔界撒手不管呢。”
“那是以前。”楚问尘笑说,“有段时间的确未管过,后来乱了半个月,这消息就传出去了。”
时晏扬眉:“那为什么现在管起来了?”
“魔界势力错综复杂,我初上位时,乍然管起来并不容易,且有许多人在旁插手。”楚问尘不急不躁,娓娓道来,“我不理政事只是明面上,暗地里在清理余党,有很多魔修不乐意放权,为了制衡,我暂且让了一部分权力出去,让他们狗咬狗。”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随意就概括了魔界这几年来的风饕雪虐,血雨腥风,百年未有之变革。
时晏眨了下眼睛。
作为一个理科生,对楚问尘讲的这种又是制衡又是驭臣的帝王之术,他表示听起来很懵逼。
恰好有人进来。
掀开珠帘,拿着把拂尘,正是那晚带时晏去了偏殿的老太监,卑躬屈膝,掐着嗓音笑意盈盈道,“少主,许多人讨论,夫人还没有个名字,甚为不妥。”
“嗯,”楚问尘转眸看他。
都是假笑,但真论起笑,楚问尘才是个中好手,勾唇轻笑,让人不自觉就看过去,低声说,“这是个问题。”
老太监说:“底下人倒是选了几个好听的名字给夫人,少主是否要先过目?”
魅魔卑贱,又无自保之力,无论放在哪里都很难不沦为炉鼎,无名无姓,通常尊卑都是随着之后跟的人来。若这个名字是地位尊贵的魔君起的,那说出去也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时晏慢吞吞地打断道:“……能别叫夫人吗?”
一口一个夫人,说得人瘆得慌。
“那就不叫了。”楚问尘笑着应允。
垂眸,修长指尖翻开那些玉牌,都是些什么娇、甜、软的名字。
时晏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
楚问尘指尖也顿住,他还剩一个玉牌没有翻开,但从这起名风格看来,也没有什么翻下去的必要了。
本意也只是翻开看个趣儿,楚问尘停住指尖,轻笑着问时晏,“可有看上哪个?”
时晏扯扯唇角,回视过去,看着那双墨色眼眸,试图用目光杀死人。
——你看看这些像好名字吗?
时晏翻了个白眼,才想说,“我很满意我之前的名字。”
楚问尘推开老太监端着的文盘,低笑启唇,嗓音似沐着春风。
“不如,叫安安如何?”
时晏一愣,楚问尘怎么还记得这个。
安安是他的小名儿,在现代七岁前被喊得最多,那时候时晏父母还没分居,更没离婚,唇齿含着笑叫出这两个字,仿佛对他有无限的耐心和宠溺。
老太监已经很顺道地溜须拍马上了,“好,太好了!少主英明,什么字能比得上一个安字儿寓意好?人这一生啊,就是平平安安才最好。”
时晏一咬牙,说:“不好!”
“为何?”楚问尘乐得见人炸毛的样子,微笑问。
“不好就是不好,”时晏表情冷漠,走远,“你如果喜欢,就自己改个名去。天天这么叫自己,多开心啊。”
这这这……这么大逆不道!
让魔君改名,真能说得出来啊。
老太监瞠目结舌。
紧忙低眉顺目,眼观鼻鼻观心,却发现二人就这么忽略他了,自家主子被人怼了也没恼,噙着笑意若有所思道:“这么挑剔啊?”
时晏表示不想理人了,冷漠地和只小麻雀玩起来。
那只小麻雀是化形的333,它身为一个虚拟系统也很馋人间的美食,时晏就拿了个小牛肉干,放在尖尖的喙缘故意吊它胃口。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又搭上了话,时晏也是偶尔面无表情地才理一句。
老太监也是经历兴替,跟了楚问尘几年的人,就没见过楚问尘这副笑着逗人,浑身都散发出温柔气息的样子。
偏偏对着的少年还很不给面子,俨然你还没有手里麻雀好玩儿的表情。
最后似是问到了时晏这具魅魔身体的体质。
这个小魅魔根骨是真废,不像上具身体好歹能吸收点儿可怜巴巴的灵力,这具身体是感受不到任何魔气的存在,若非有个炉鼎体质,当真是和手无寸铁的凡人无异了。
楚问尘给了时晏一把剑,说是他可以拿着防身用,而后就被人叫走了。
这把剑通体幽蓝,却隐隐泛着金光,上刻繁复精美的纹路,深凹进了剑身中,并不影响整体的震撼,像是某种神秘复杂的咒文。
仿若一柄经过漫长岁月洗礼的神器。
老太监擡眸看到这幕,眼珠子都要掉了。
这柄剑他只见楚问尘用过一次。
就是杀死上任魔君,噬蛇的时候。
少年白衣执剑,该是翩翩公子的剑客形象,手上却提了个怒目惊愕的人头,往地上一扔,那人头还骨碌碌地滚了好几圈。
剑生剑灵,各有各的脾气。那剑是见过血的,夜幕浓黑时凶光仿佛都能刺伤人的眼睛,想来不是个轻易炼服的剑灵,此刻待在少年手里,却异样的乖巧安静,还散发着柔柔的白光。
时晏莫名一看这剑也很欢喜,才拿起来试了试,就见老太监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不解,“你怎么突然跪了?”
老太监老脸挤出菊花般的笑意,阿谀奉承道。
“老奴这是为公子高兴呢!得此一剑,如魔君亲临。证明少主心里有你,分量恐怕还重得不得了。”
但好像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听这一句心里有你,时晏拿剑的兴致顿时消减大半。
思来想去,把剑狠狠一合,咬牙切齿道,“你在说什么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