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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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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楚问尘道。

“我既是完成了你的愿想,那你也算是欠我一个人情了。”花神冷冷道,平白被设了一招,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少年站在光里,温柔浅笑,“好的。”

时晏有些事耽搁了,来得晚许多,急匆匆闯进来。

放下茶盏,不轻不重扫过气喘吁吁的时晏一眼,花神忽而疑惑地发出一个音,“咦?”

她抿起了红唇。

时晏:“怎么了?”

“没什么……”花神缓缓地摇了头,喊人来给二人上了座,自然地说起了其他话题。

两人走后,花神眨眨酸涩的眼睛,再投去一眼,疑虑浮上眉尖。

她的眼里。

时晏身上的生气愈发弱,似乎病入膏肓,全然不符合少年明亮的外貌,透明浮白,为将死之气。

事实上,时晏走出去没多久就撑不住了,哈气搓手,脸色发白,“我好冷……”

胸膛缓慢起伏,少年的呼吸愈发弱,在衣服的阻挡下,几乎都看不到了。

似乎冷到,再多走一步都会死了。

时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昏过去的。

再醒来,已经到了房里,准确说是在被窝中。

孤月高悬,身体被魂玉熨得温热,他在一个熟悉香气的怀中,伴着屋外萧寂的寒风,竟然莫名的安心。

时晏道:“楚问尘?”

“嗯。”头顶上传来沉沉的一声,楚问尘垂眸看他,浅眸仔仔细细看过了一遍,似乎是确定无误了,慢半拍,才说,“你今日怎么了?”

“我看过你的脉,替你用灵力检查过全身,只是有些虚弱,但都没发现异常,哪怕用药也无从下手,”楚问尘语气比平时要艰涩,道,“所以,为什么会晕倒?”

时晏犹豫着该怎么解释,毕竟这具身体里的生机早就枯竭了,他穿来只是续上了油尽灯枯前的最后一点灯油,残枯破败之势怎可轻易拦住。

他最终只是摇头,“我也不知道。”

楚问尘唇角紧绷,难得没有笑。

他曾见过无数次时晏病弱的样子,从前的时晏病危也要吆来喝去,稍有不顺心就对下人非打即骂,他过眼即忘,心中没有任何波动。

唯独这一次,心下无端错了拍,跳动都不正常。

他动了动唇,似乎想再问些什么。但见少年又闭上了眼,似乎无力再说什么的样子,苍白着脸,看起来十分可怜,楚问尘一时就无言了。

再度探脉,的确是仅仅弱了些,然生机犹在,绝不至于病危。

楚问尘稍稍安下心。

但见时晏睡着时,神色平静,睫毛连颤动的弧度都没有,唇色浮白着,仿佛一睡便不会醒来的模样。他一怔,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喊醒了人。

“嗯?怎么了吗?”时晏被喊醒,困倦地揉揉眼眶,挤出了几滴泪水,反应很慢地看过来。

楚问尘摇头,“……没什么,你继续睡。”

时晏攥紧魂玉,这才又闭上眼眸入睡了。

楚问尘天生体冷,心知此时寒冷只会让时晏不适,便离开被窝,披着单衣坐起。

他离开后,时晏果然睡得更熟了,连紧蹙的眉头都松了点,但是仍然捏着魂玉不松手。

他向魂玉里渡送的灵力源源不断,时晏舒服了,熟睡酣然,唇角也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楚问尘紧抿着唇目视时晏,一向冷静从容到超然年龄的神色,难得浮上了丝属于十七岁少年的茫然和不决。

哪怕比同岁人成熟的多,也终究只是个少年。

他素来什么困难都能解决,什么都能安排妥当。

可是时晏真的是一道难题。

娇气,金贵,难伺候,他本来是养得好好的,为何这几个月情况就急转直下了。

然而脉象又表明无异。

楚问尘心里似乎隐约滑过一道痕迹,白雪皑皑的午后,他执着血剑回到脂阳镇,长剑滴血,重回到了时家。

那时的时家已经成一片废墟了。

人声破碎在风中。

说时家真是造孽,怎么一家几口死得干净。又说算了,人都死几年了,那场火起得那么诡异,偌大的宅子烧得尽毁,再追究有什么用。

他听了只言片语,却没在意,目的是在别处,径直穿过了人声,直入深林中。

这一晚,楚问尘把了时晏五次脉。次次虚弱,幸得魂玉温养,最后脉搏的跳动才强了些。

时晏清早醒来就见到的是林静琬。

女人温静美丽,端来药汤,“晏儿,喝药。”

“阿母,”时晏先没喝,道,“楚问尘呢?”

“他去溪月林了。”林静琬笑笑,说,“近日有妖煞现身,你身子弱去不得,就只好他只身前行了。”

时晏仔细听她说完,便低头喝药,但他留了个心眼,看似在喝,实则将药全部偷偷倒到了芥子空间中。

不知为何。

时晏现在满脑子都是楚问尘的“小心时家”,虽然楚问尘在他心里也是个黑芯的,但看着美丽浅笑的女人,时晏心一抖,鬼使神差就倒掉了药汤。

即使他只是个练气期,能操控的芥子空间面积有限,倒这一碗药汤,也绰绰有余了。

林静琬笑着摇摇头,俯身用丝帕来擦拭时晏嘴角残留的褐色药汁。

女人笑意粲然,如小女儿家,“我的晏儿,是阿母最满意的作品。”

时晏手差点没扶稳,作品……他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孩子。

脊背窜起奇怪,时晏擡眸,已经离开的女人背影,犹如一朵漂亮的花,看不出已经生了一个半大少年的模样。

第二日,林静琬又来了。然而这次带的是药丸,缓缓叹息,“晏儿,不要怪阿母,为了身体好,这药你就吃吧。”

时晏身上实在是很冷,这几个月,他都像是泡在冰里似的。

【333,】时晏不抱希望问,【这玩意儿能吃吗,会不会有毒?】

不料333一改废物模样,【可以吃。但确实有毒。】

【这药能缓解你身体目前的寒冷,但是,会吞噬你的生机,反向溶解你的骨肉,就是说……会在你死的那一刻,就让你迅速灰飞烟灭……】

【嘶,好毒的药,本来灵魂都会魂飞魄散来着,但这个你不用担心,有本统在,会守护好你的灵魂哒!之后我们再去下一具身体,美滋滋!】

这到底是药,还是砒.霜啊。时晏犹豫这一会儿,在林静琬目光的压力下,不得不吞吃下了。

女人走后,他忍着想抠喉咙的冲动,紧皱眉头,【333,这药好苦啊!】

【别吐,别吐啊宿主!】333大惊失色,捡起所剩不多的事业心,【有这药在你好歹还能多活几天,没这药了你很快就会死啊,咱们就这么不知不觉的死,怎么能让楚问尘虐心?】

果然,在服下药丸后,睡过一夜,身体就温热了起来。

但这热很是奇怪,驱散寒冷的同时,又似乎是燃烧骨肉得到的,感受到身体恢复生机的同时,又仿佛能感知到灵魂在被虫子啮咬。

像在用一帖会上瘾的药。

几日后,春光明媚,雪融近半。

时晏身体里像是在有上万只虫子啮咬。

他仅仅昨天偷偷断药一天,就出现了这么严重的戒断反应。

下人来传召,说林静琬让他过去一趟。

时晏到了,以为是什么鸿门宴,没想到下人带着他一路到了风景大好的院中,柳树飘摇,垂丝绦绦。

亭内,石桌上摆了碗长寿面。

林静琬笑意清浅,“晏儿。”

“今日是你的生辰,”她柔柔地说了这么一句,顿了顿,又笑着说,“你应该不上心吧,没关系,阿母替你打理。”

时晏看着那碗长寿面,“你知道我不是他了?”

原主的生辰,他怎么会上心。

“自然知道。”林静琬笑着,她今日梳了个妙龄女子才梳的发髻,似乎是什么好日子,墨发垂到胸前,漂亮非凡,“阿母是最了解你的人。”

“你是怎样的人,阿母全部知情,”林静琬笑着说,目光似在回忆过去,蓦然,轻笑说,“你是我一手养出来的,我怎会不知道呢?”

时晏提防地看着她。

女人手无寸铁,似乎并不担心是修士的时晏,走近,素手想摸上他的头,柔柔地说,“阿母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八年了。”

时晏退后一步。

啪嗒,啪嗒。

凉亭外落下了春雨。

雨点子溅落在地,凉气四泛。雾气升腾中,女人温婉的面容在此时美到惊艳,唇色淡红,看着时晏,像在宠溺地笑,“真可惜,你来了,让计划出现了一点变故。不过幸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时晏道:“你想杀我?”

“怎么会。”林静琬勾着笑,摇头道,“只是想让你懂得,身为修士,情,是最无用之物。”

“所以,我将我的孩子养得蠢笨、恶毒、自私。”

“将他所有美好的品质抹灭。”

“他这么无用而懦弱,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用呢?我有时看他也会心惊,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竟然能转眼做出杀人不眨眼的事。”

“这样卑劣的人,有什么活着的必要?”女人的美目似乎哀恸极了,泪烟朦胧,透过时晏,看向那个已然逝去的灵魂,“不如为我所用,我会代替他偿清所有罪孽。”

时晏冷冰冰,“一个四灵根的体质,还要为你所用,你是真不挑啊。”

不料,女人听到他这话,笑了,“晏儿,你是天灵根。”女人红唇半弯,敷了粉妆的脸庞,似初绽的月季一般,“阿母乃是双灵根,你的资质,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时晏睁大眼,惊愕。

“可惜,你的灵根,被阿母亲手废了,变成了东拼西凑来的四灵根。”女人道,“不过很快,这天灵根,会重见天日的。”

而前提是,在她身上。

以亲生孩子十八岁后的血,换掉自己身上全部的血,以求得到天灵根。

最顶级的洗髓伐脉丹都求不来的结果。

这是她在时晏出生时就设下的一个局。

否则,修士心高气傲,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妇,来到偏僻小镇荒度一生。

生下这个孩子时,她本想扔掉,却无意发现了时晏的天灵根,这才有后来几经辗转,蛰居脂阳镇的十余年。

烟雨朦胧里,女人嗓音温柔,却似刀光剑影,杀意毕现。

时晏试着催动灵力,倏地愕然,“你设了阵法?”

“对,”女人笑意吟吟地承认,“你出不去,那姓楚的也进不来,哦,不过,他可能已经快死了吧。”

时晏慢慢后退。

无形的阵法里,女人不再隐瞒身上修士气势,威压一节节拔高,险些将时晏骨头压碎。

但似乎顾忌着最后一点母子情谊,并未动手,美目倩兮,额头中央花钿绯红,似画里走出来的人。和时晏站在一起,不似母子,更似姐弟。

“我会死的。”时晏突然道,擡起眼睛,淡淡说,“不过,不是在你手上。”

就是这句话,让女人微微晃了下神,紧接着似乎察觉到什么,眉目阴毒陡现,妄图冲过来。

时晏手上捏着一块小小的,琉璃般的白玉。

是那块平安扣式样的魂玉。

魂玉魄玉,天生一体,捏碎,可传送到另一块玉的身边。

女人万万没料到他手上还有这块玉,一时间脸色都变了,不再美丽,反而黑压可怖,失声道,“你竟然还能拿到魂玉……”

却只见少年毫不犹豫捏碎,身影仿佛沾染银光,点点滴滴,化作幻萤消散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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