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2/2)
“好吧。”苏嫣嫣大失所望,但她也正赶着上路。不痛不痒地寒暄一阵就告了别,扔出个庞大的纸鸢,踩上去,那纸鸢像蒲扇一样的翅膀扇落,向着既定的方向慢悠悠飞走了。
时晏仍然在一种受了雷击没回神的状态中。
楚问尘,你可知你刚刚回绝的请求,就是你将来要待的宗门吗?
他眼神复杂极了。
楚问尘温笑:“你想进两仪宗?”
“那倒不是,”时晏微微摇头,“我就是觉得……命运很奇妙。你刚刚听到两仪宗,就没一丝想进的念头吗?”
楚问尘顿了下,道:“没有。”
不知为何,一提起两仪宗。
他就想起那日夜缠身的噩梦。
灰白的,荒芜的梦境,唯有血烟蔓延出了颜色。似被大雪埋身,心底油然而生起冰冷和厌恶。
时晏:“好吧。”
但你将来还是会进的,少年。
他兀自复杂了一阵,也不纠结了,将封酒的最后一抷土填上,时晏转头自己骑着马去了一道山头。
是旌畴山,取旌赛场的地方,如今哪怕春寒萧瑟,那里也许多汉子打着赤膊,热火朝天。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唇红齿白的少年骑马闯进来时,像是带着令人晕眩的神光,目带浅笑,眸光流转间似顾盼生辉,勾得人不自觉望过去。
都以为是谁家的小少爷,等时晏一踩脚蹬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所有人发出一声惊吓。
小少爷?
也算是小少爷……但说是小霸王,似乎才最合适吧!
不久前,才挨揍过的王二也在其中一个擂台上,不可置信瞪着时晏,两条胡萝卜似的胖腿筛子般发抖。
“看你爹干什么?”时晏目视他,微笑,“还想来比划一通?”
也许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耳濡目染,现在时晏也学会了楚问尘那种温柔君子般的调调,不过是拿来阴阳怪气和呛人。
王二飞快摇头:“不不不!”他可不想再被踹屁股了!
这一下午,时晏大杀特杀,来者不拒。
换言之,来一个揍一个。
脂阳镇没什么修仙者,他就想来测试下自己这段时间练得怎么样了,而经过这一下午,他取了十八支旌旗,无一落败,那应该是练得还不错。
和楚问尘比划,跟这种来新手村虐菜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虐菜就是爽,无脑爽,时晏连续来了好几天,威名远扬。最后没什么人来挑战了,他还有点儿回味前几天那些扬言来给他个教训的人。
这威名自然也传进了时家里,一日饭桌上,林静琬含着柔柔笑意问:“听说晏儿最近在旌畴山那儿玩得恨开心?”
她美眸弯弯,像是两个月牙儿。
时晏羞赧,揣度着不确定问,“是孩儿太出风头了吗?”
“自然不是,”林静琬捂嘴而笑,香帕散发出像是栀子花的香味,穿着极为考究,是稳重的妇人家打扮,然而和膝下麟儿说话,言语就像是小女儿家那样的崇拜语气。
“你自小身子骨弱,曾经为这吃了不少苦,如今身体强健起来了,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埋怨你呢?”涂了淡粉色蔻丹指甲的手,不紧不慢地撇去茶杯中的浮沫,她弯眸笑意欣然,似是感慨道,“阿母的晏儿长大了。”
“嗯……”时晏低头虚心听教。
“也该懂得一些事了。”林静琬说完这句,又扭头和自始自终未埵言的时山交耳窃语着什么,脸庞美丽,笑意粲然。
时晏没太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直到下午,林静琬差人送来了一杯酒,说是性温,拿来让时晏暖暖身子。
时晏还没喝过古代的酒,但耐不住是好奇心在的,想着也才一杯,就举起酒杯下了肚。
可这酒似乎还挺烈。
时晏才喝完,就觉得有点醉了,潮红色弥漫上脸,抿唇对小厮说:“我要回房……哦对,房间方向在哪来着?”
小厮带着他直到了厢房门,送时晏进去,才安静地阖门走掉。
厢房内没点灯,昏落落的,时晏莫名觉得热,自己上手扯开了点儿衣领,准备上床睡觉。
才走到床铺旁。
床被有不明显的起伏,空气里似乎也散发着幽幽甜香,但时晏没注意,直到伸手要掀开被子,柔软的触感让他登时一惊。
什么鬼??!
他僵住了,然后猛地一吓,后退好几步,神色也清明了许多,“谁?!”
床铺上传来女子柔柔弱弱的声音,“嗯?少爷?”
咬唇羞怯,“夫人让妾身来伺候您啊。”
“……”卧槽!
时晏酒都醒了。僵硬许久,正当女子以为他终于知道该干什么来干什么的时候,时晏扭头,跑了!
她愣住,不过一瞬息,眼前哪里还有人影儿。
“楚问尘!楚问尘!!”西边厢房处,时晏把门拍得啪啪响。
有种要把门震碎了的架势。
很快,门开了,面带倦色的楚问尘出来,身后迎着烛火和微光,语气还是很温柔:“怎么了?”
就见脸庞潮红一片的时晏出现在眼前。
衣衫因为热,被亲手扯得凌乱,露出些许锁骨和胸膛轮廓,嘴唇也红红的,语气却很急躁,还有着丝微不可见的羞意和迷茫。
时晏指着自己,错乱道,“我……我房间里,被安排了个通房?”
眼睛像入了水,湿润润的,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紧皱着眉,脸庞潮红像清晨弥漫的水雾,连带着脖颈都红了。
楚问尘捏着门的手紧了紧,眸暗下一瞬,微笑问:“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