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猜(2/2)
几乎是顷刻间,女子咧开一个笑。
从何种形化煞,就会收到何种形态的限制。正如人煞取心则死,魔煞惧怕圣洁之物,而鬼煞惧光喜阴,想杀人,也是有讲究的。
它们无论做什么,总是会以约定为前提。
正如第一天敲门,需要时晏点头出来,才能进行下一步,否则任它本领通天也见不到时晏一面。
而那一夜,它们会千方百计地求人留下来,陪着它们,可鬼煞本就是阴间之物,若是点头同意了,那它们就会对约定之人撕皮吃肉,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永远陪在一起”。
可像时晏这种怎么都不上趟的,只要许下了约定,便也无妨,它们会想方设法让时晏成为“失信之人”,然后将这失信的负心汉,同样撕皮吃肉,摧魂夺魄,更加残暴地吞进腹中。
她双瞳幽幽地笑,“郎君,这好像……不是妾身那一副银镯子呀。”
你失信了哟。
失信的人,被吃下时,可是要痛苦上千百倍呢。
可时晏低头看了一眼,旋即,淡定自若说,“你看错了,这就是你那副银镯。这东西不是字画,光看就能看出来是不是自己的,需要上手戴,你再戴上试试就知道了。”
闻言,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狂躁,冷郁堆积如山。
可是她拒绝不了约定相关的要求……倘若时晏说戴上试试才能知道,那她不戴上,就仍旧无法断定时晏是失信人。
她阴冷冷地笑了声,说:“好,郎君你拿来为妾身戴上吧。”
时晏应声,缓慢挪着身体,去给她戴手镯。
其实他理应当,也该快点的。
可是他做不到……时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凑得越近,就好像越能嗅到那冷白的齿间散发出的恶臭的人肉味,连筋带肉,还有腥臭的吞咽,无一不代表,这是个怪物。
一个想杀了他的恶鬼。
时晏终于戴好了,女子低头冷冷地看了眼,忽地尖叫:“你给我戴了什么?!”
那银镯,竟顷刻间成灰。与此同时,刺痛的火灼感,犹如毒蛇一样顺着手臂攀爬,直烧她人皮之下!
分明是道符!
时晏瞬间飞身远去,同时向女子甩去另一道符,蓝色光芒一闪,浩浩荡荡的湖水向她冲涌而去!
水火交加,让女子一会是肉身有窒息感,一会是皮下真身受到烈火燃烧般的剧痛难忍,她双瞳缩细,变成蛇一般的形状,又像是一对空荡荡只剩磷火的眼眶。
她想化气,去摄取二人的魂魄!
可剑刃比气息更快抵达,女子还未遁逃,一道冰冷冷的剑光就已划过喉咙,楚问尘划破了她的皮!
皮没了,她属于鬼煞的血肉就这样露出来,任人宰割。
她吃了几十人才辛苦养成的血肉,就要这样没了。
女子阴鸷地看了眼时晏和楚问尘,一缕青烟忽而自天灵冒出,红骨肉身软软塌下,那缕青烟焦躁地撞上门,疯狂地想逃出去!
可这早设下阵法的房间,更如十方杀阵,水泄不通,找不到一丝缝隙让她逃。
“收了她。”楚问尘传音。
时晏应声,拿着个葫芦,接近。
这种葫芦胖黄胖黄的,顶端还有个粗糙的胖塞子,看着蠢萌,却是收复厉鬼灵体再好不过的宝物。而这个花楼里的鬼也没厉害到多高程度,在两道符咒夹击下更是元气大伤,拿葫芦收了她,是再简单不过的最后一步。
时晏不敢拖慢,足尖轻点就要飞过去。
“砰!!!”
那缕青烟自爆了!
紧闭的房门被炸出一个小缝,可青烟也所剩无几,只留下来浅浅淡淡,就快和清风融为一体的拇指粗细一点硝烟,迫不及待地从门缝窜了出去。颜色淡到,几乎让人难看清它到底是不是风。
时晏险些被炸伤,半路硬生生折转了方向,才躲过一劫。
他捏紧葫芦,抿了唇,面色不太好说,“它逃走了。”
“嗯,是侥幸。”楚问尘打开门,长指搭着门扉,淡淡道,“下次再彻底杀了它。”
第二天,老鸨狂怒。
“这是我的房子,还是你们的房子??!”老鸨看着被水冲过,被火烧过的房间,气得头发上竖,“你们住完,别人就不住了?!这是中邪了还是撞鬼了,信不信我把你们赶出去!”
时晏:……
他也想清理啊……可是,实在清理不了。
这些都是符弄的,怎么可能这么好解决。
“我付钱!”时晏妥协,“要多少钱?”
“呵。”老鸨掀起眼皮,不冷不热看了时晏一眼,似是说,就你?
时晏估摸个数,“十倍房费。”
老鸨神情变了变,换为打量他。
“二十倍。”时晏心中有了把握。
老鸨又打量了一阵,冷哼一声,扭着屁股出去了,阴阳怪气道:“记得找人来收拾好。”
……果然,还是有钱好。
然而纵使如此,这天还是被“发落”去了一间偏僻的房间,离茅房最远,风水最差。
夜晚,又有脚步声近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