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2/2)
我说,“所以呢?连让我沉醉的美梦都不能有了?什么真相?真相就是你们这些卑微无能的臣子,在面对邻国来犯之时,只知道牺牲宫中的女人,来换取你们短暂的太平和懦弱的性格!我都答应了前往和亲,下月初三!你还希望我怎么样?”
柳子仪见我生气,跪下领罪。我看着这位羌国的女人说,“前儿一个人和我说了一件事,今儿又有一个人来推翻这件事,可是为什么我要相信你,而不相信前一个人?”
女人说,“我说的是真话,太后可以再从羌国喊来一百个人,他们嘴里的话,一定和我的一模一样。”
我问她,“你认为真话是什么?”
女人说,“真话是流传世间而不破,偶尔的谎言像是长河中的砂石,总是跟不上流水。正如高山流下的泉水,一定都是清澈甘甜,因为即便途中有溪边的泥土冲进水中,也会沉淀在路途之中,不复所见。”
我说,“好,我告诉你什么是真相。”继而再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说,“我叫茴兰。”
我对凉生说,“传旨,赏茴兰家人及族人,黄金百两,采邑五百,房舍一百。”
茴兰谢恩,我接着说,“茴兰护驾有功,不惜用身体抵挡了刺客的匕首,是我阮太后的恩人,葮川国的恩人。所以将她的尸首擡回羌国,两国重修旧好,百年太平。”
茴兰说,“太后,这是为什么?我还活着,而且哪来的刺客?”
我看向柳子仪,“他就是刺客,他想要刺杀我,可是你,茴兰,替我挡了这一刀。我将这事昭告天下,所有人都视你为英雄,百姓们也深信不疑,这就是你嘴里的真相。”
我看着柳子仪愣住了,赶紧跪下求饶,我扶起他的下巴说,“我想杀你已经很久了。”
说完就让侍卫们将两人拉下去,眼不见为净。
我将柳子仪宣告为刺客这件事,引起了朝臣们的不满,可看在我即将远离京城,北上讨好周晖王的时候,就没人再多言劝戒。
等到我出行的日子,多日的梅雨终于停下,而我将权力下移到几位忠诚宽厚的老臣手中。我坐在马车中,看着沈檀和林也无忧无虑地畅想着暝国皇宫的日子。
可是越往北上,我越是不安。我害怕等我真的走到周晖王身边,再次重蹈旧日伺候在楚临皇身边的覆辙。此刻的我和当年的我并无太大差别,而当时还有禾卿守护在我身边,现在孤身一人,还受制于权力的束缚。我日日难眠,握着凉生的手说,“若是我真的被暝国的官兵们拉上了周晖王的床帏之中,是不是只有自戕一条路?”
凉生问,“可是你不是要利用周晖王,来杀了辅国骁勇大将军和颜公公吗?”
我说,“若我嫁去暝国,只能以女人柔媚的角色来实现这一目的,可我不想背叛对禾卿的誓言,我害怕他日我死了,他在阴司中不能体会我的用心,不理我怎么办?”
凉生说,“那我们只能逃跑了。”
我点头,“是的,我要逃走,我不能困在这里,不能嫁给周晖王,哪怕挑起两国的纷争,也不能妥协。我从来就不是阮太后。”
于是我和凉生在深夜中偷偷沿着小路,带着沈檀和林也溜出了行宫,跑了一日一夜,终于找到了一处边远的小镇,换了身朴素的行头。
沈檀问,“那我们之后怎么办?”
凉生看我,“你想过,如果不是阮太后,你如何复仇吗?”
我说,“我们化作葮川国的曲艺世家,想要去暝国投靠亲人。”
林也说,“可是我不会唱戏啊?”
我说,“我会唱戏就行了。这可是我多年积攒的技艺。”
凉生问,“可是从暝国往南逃,前往葮川的流浪人居多,怎么又往北讨生活的?”
我说,“葮川国人才济济,唱腔一般的人怎么出头?不如去暝国闯一闯,说不定还能被那帮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农夫看中,将我的声段视为一品。”
我们一路置办了行头,时而还登台献艺,试试百姓们的反应,果然越往北边越是容易引来关注。连凉生都说,“最好还有个新鲜的名头,让百姓们传出风声,好让暝国的朝臣们都垂涎。”
我说,“不如我就叫暮千公子吧。”
凉生说,“这让人不禁联想到暮白公子。”
我说,“相近的名字更朗朗上口,还能借助过往的回忆,好让我早点出些名头。”
眼见快到暝国的边境,越来越多的异乡之人和葮川人混迹在一起。我有些紧张,像是多年的理论,第一次要真正实践于陌生的男人们之间,勾起他们对声色伎艺的向往和斗争,好让我从中渔翁得利,实现报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