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2/2)
我看着三位犹豫的尚书,继续说道,“等我去见过周晖王,这葮川的权力分配估计也要动一动了,那些老朽的不听劝的烂叶子都要连根拔掉,再嫁接一株新的,只要有雨水和温柔的日光,什么种子不能长成参天大树呢?”
礼部尚书虽然是个闲差,可胜在年长,在朝中的权力也稳固,他问我,“太后见过周晖王,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此人老道且城府深,我便将那一日见面的经过背景娓娓道来,“他看中的就是我魅惑君王的能力,有人能靠声色技艺让江山倾倒,或是挑起长久的战事,这就是能力,丝毫不逊色于男人们征战沙场的勇气,而这种眉眼的功夫,却更轻巧,如今暝国的割据不就证明了这一点?”
户部尚书头一个跪下,“我愿跟随太后前往暝国谈判。”
他果然是三位尚书中最年轻的,更有高瞻远瞩的态度。另外两位尚书马上跪下,柳子仪亦跟着附和。
太皇太后成了一个最慌张的女人,她说,“你们居然被她几句不着边际的花言巧语给打动了?”
我看着她说,“你除了呱噪的嗓子和一副提前衰老的容颜,还有什么?还是靠你身边这位不中用的儿子?”
我看着押解桃美人的侍卫们,这会儿风向已明,我说,“如今你们该听从谁的话,应该看明白了吧?”
侍卫们马上行礼回答,“我们现在就把桃美人塞回皇陵中!”
我轻轻一笑说,“我先休息了。太皇太后,以后的日子,还请您小心谨慎,不然我的心肠,可会越来越歹毒,毕竟我不光有魅惑两代君王的能力,还有挑拨邻国皇子们纷争的手段。”
离开的时候,我看向柳子仪说,“念你来回波折的辛苦,把你的妻妾都接来吧,我们一路再北上,你好顾及家人,也体谅你的衷心。”
他自然感恩戴德,巴不得把曾经陪同禾卿前往北方的情意一起邀功。
回到卧房,我让凉生点了一盘香,我说,“我的脑袋疼,这些话,这些事,都不是曾经的我会说的,会做的。”
凉生懂我,“他死了,你要懂得守护你自己。”
我说,“还是你了解我。凉生,你觉得我残忍吗?”
凉生说,“权力是鲜血,你若是不断了她报复你的后路,她就会千方百计地在残生后,变本加厉地报复你,将你千刀万剐。”
我说,“我所有的智慧都是被逼的,若不是太皇太后咄咄逼人,我或许不会这么快驾驭并抓紧权力。”
凉生说,“你会让她活着吗?她和楚洛王始终会是我们的威胁。”
我说,“曾经楚明王和楚洛王是她的两只翅膀,但都没能让她展翅高飞,贺楚临扯掉了她一只翅膀,她就只能困在宫中。我始终记得楚明王死前对我的嘱托,他的眼神是我对太后和她无能儿子的温柔来源。但他们是活着还是死去,对我而言意义不大,她老实点,我就放她一马,否则那就只能怪我无情。”
凉生再问,“你为何要召来柳子仪的家人?”
我说,“我要知道禾卿死亡的真相,而现在的线索,只有从柳子仪的嘴里扒出来,如果他真的牵扯其中,就不要怪我对他的妻妾使出最奸恶的手段。”
夜里安静似水,我独自来到皇陵面前,我坐在墓前的天兵天将的雕像前坐下,好像在对禾卿说话,“禾卿,你这会儿走到哪里了?我想你了,在人多的时候,我无法直抒这份厚重的情谊,而现在,就像在千笙轩被窝里的私语。”
一阵风吹打几片枝叶,像是禾卿的回应,轻轻推开我的窗。
我问,“禾卿,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你想做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女人呢?而有希望我做个男人还是女人?这在我看来,都无所谓,因为无论你投胎为何人,甚至为何物,我一定还会爱上你。就像你墓前两棵耸入云霄的树。”
我回到梨香院,长长地睡了个觉,醒来的时候凉生告诉我,“你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双手在空中一直乱抓。”
我说,“就像禾卿一样?”
凉生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做噩梦,我就抓住你的手,可是昨晚我抓住你的手,你却马上推开。”
我苦笑道,“这也和他一样了。我只是后悔,曾经一直在推开他,现在却又舍不得。”
凉生说,“这就是感情。”
我看着梨香院络绎不绝的朝臣和太监,他们向我禀告着大小事宜,看来昨夜关于权力的走向,所有人都找到了一个坚定的方向。太皇太后孤零零地坐在院子对面,身边却依然只有两个老嬷嬷,还有她那位重新唯唯诺诺的儿子。
老丞相终于来拜见我,他跪在我面前,将他上下三代的功劳都历数个遍,还有位奶娘抱着皇子过来,我看着那位襁褓中的婴儿,在鼻子眼睛中找寻着禾卿的痕迹。
老丞相马上说,“皇上还小,还请太后垂帘听政。另有一事,国号要改了。”
我说,“又改国号,老百姓还怎么记得住。不如继续沿用旧的国号,依然是暮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