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2/2)
我再说,“那我看他对银灿,却也有缠绵不绝之意,你说这是虚情还是假意?”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关心其他人的事了?这一路颠簸漫漫,他们高兴就好,哪里顾得上这情从何处起。”
这日禾卿刚刚服药睡下,我坐在院子中发呆,柳子仪居然过来搭话,“你是不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别人的影子?”
我说,“怎么会?”
“是皇上告诉我的。”柳子仪说,“他不愿我出现在这里,几次三番威胁我离开。但是他最信任的人却只有我。”
我问,“你从何而来?”
柳子仪说,“我家祖上三代都在朝廷为官,并无你所猜测的身世。只是不同于父亲和爷爷只关心朝纲的专注,我从小流连于风月场中,也听说有人说我长得像暮白公子,还有你的故事。”
我问,“你知道我是谁?”
“我曾经出现在神居山,只是你不记得我了。”他笑着说,“我没有服从任何一方的权力,在官场中保持清醒,诚如我在风月场中的理智。”
我说,“那你在银灿身上也不过是萍水相逢,各取所需咯?”
他俯身靠近我,问,“怎么了?你看着不甘心,想要替换他,坐在我的身边?”
我讨厌他的直白和轻浮,和银灿如出一辙,我下意识地躲开说道,“风月场中的缘分,就是朝阳下的露珠,没多久就吹散了。不如长久地陪在君王身边,这才是穷其一生的向往。”
柳子仪说,“在神居山上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流露着青涩和调皮之气,如今眉眼展开,越发成了不可多得的人物。果然朝野听说你红颜祸水的故事,我还替你申辩,说诬陷古往今来的美人就算了,这会儿竟然逮着暮白公子身边的男官来说事。但是真的见了你,觉得往事和前尘,都一同毁灭也在所不惜。”
我说,“公子高看我了。我什么也不是,甚至你说的神居山,其实我并未听说过,有人说我长得像暮白公子身边的人,就像有人说你长得像暮白公子一样。这没什么稀奇。”
我压抑自己对暮白公子的想念,甚至在柳子仪低头的一刻,让我瞬间回到了过去在暮白府的时光。我到厨房灌了两舀凉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凉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背后,猜到我的心思,“他甚至比暮白公子更有涵养。”
我说,“什么涵养?家中有妻妾,还在这里招惹男官,我看都不是好东西!”
凉生说,“这有什么?葮川本就风流。而且若他也算多情,那皇上算什么呢?水仙月亮的故事还在民间传说呢,这会儿又来了千乘塔,这不是要告诉天下,他缅怀你吗?”
我说,“我本想劝他,但是话到嘴边,志得意满的私心又回来,让我说不出劝言。我若是此刻死了,想到有那么座以我为名的高塔,也满足了。还有什么比昭告天下的宠爱更幸福的呢?”
凉生说,“到时候高塔立于屏山之上,登塔之人都要仰望你们的爱。”
此话光想想,就让我幸福环绕,在他嘴里说出来,更是浓情蜜意。
归山镇热闹非凡,似乎暝国人一路的潜入让各个城镇更具有活力,歌舞场中日日不眠,禾卿说,“这不光是我的功劳,多年的战乱教回大家,只有及时行乐才是正途,瞻前顾后地侥幸活着,并不能换回什么前程似锦。”
银灿喜欢卷入这其中热闹的纠纷中,将调停作为玩乐,一会儿熨帖在女人身边,说着款款的诗句,另一会儿躲进男人怀中,好似在一张男人俊朗的面孔下,更凸显拥抱者的胸怀和气度。
我们离开归山镇继续往北,柳子仪和银灿有着无边的乐趣,他们甚至会其他人加入这种快乐,在妓院听歌赏曲,将女人拥入怀中,或者会怜悯路途中偶遇的男官,救下来陪伴在自己身边。我在他们身上感到了自由无羁的幸福。
银灿说,“我这条命,早就该死在刀下,不指望活个千秋万代,这一日登峰的幸福和快乐,就足够了。”
柳子仪似乎总是关注我,甚至关切我对于他们的看法,有时候趁禾卿不在的时候,他会问我的心情和爱好,比如将切好的甜瓜第一块分给我,或是观看梨园的好戏,让我坐在最好的位置,而且靠在他旁边。他有意无意创造着一种机缘,让我足以误会他,还让银灿嫉妒我。
这首先让银灿有些不满,会私下问我说,“你到底在矜持什么?这样活着不累吗?”
我说,“怎么了?你不能靠近皇上,这会儿有了人,你也不满足?”
银灿说,“不是我不满足,是你不满足。你总是等着别人上钩,或者人上钩了,你又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