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爱(2/2)
“我爱你们。”
亚纳再次道。
他从不是个坦诚的,曾经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坦然的说出这些话,此时此刻竟无比期盼着告诉他们自己的爱。
就好像首领一样。
他果然,是首领带大的孩子。
“那我,回家了。”
他到底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像是最后的道别。
他的神色也变得平静许多,大约是真正下了心中的结论。
他想,不该再被困在那处牢笼里。
他该带着那份的期盼,生活下去。
“回去吧。”
声音最后一次落在了他的耳畔。
紧接着像是一股助力落在他的身上,携带着他缓缓离开,他的身体越来越轻,好似脱离了柔软的棉花逐渐飘到越来越白越来越刺目的上空。
直到一晃眼的白光闪过,一瞬间,又或许过了很久。
他终于,再次醒来。
彻底的从现实中睁眼,眼前先是一片白色的朦胧,直到视线聚焦逐渐清晰,才发现已是熟悉的病房。
梦中的感触逐渐变得模糊,好像真得只是一场梦。
可那真切的下坠感与触碰,却真实到心惊。
亚纳捂着额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条件反射地看了眼时间才发现竟然已是傍晚。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样久的一觉。
还睡得这样沉。
他没有立马起床,而是静坐在床头,回记着梦中的场景,看着天花板的目光也有些晃神。
那一切太真实了,声音和触感,都令他不禁恍惚。
他叫来护士,指着手上的检测环,询问对方自己睡梦中有没有什么异常。
亚雌护士摇摇头,“没有问题,阁下您放心,有专门的护士会在夜间盯着各个病者的身体状况。”
得到回答,亚纳很快让对方离开了。
病房再次只留下他。
他坐在病床上,伸出五指,一张一合,感受着真实地触感。
真的只是个梦?
但是........太真实了。
几乎令他难以自拔。
他曲起腿,抱着膝盖坐在床头,独自沉默了很久很久。
直到落入房内,属于黄昏的暖光消失,天空变得如梦中一般漆黑,才逐渐回神。
但无论梦中真假,他已经做好选择。
亚纳起身将自己收拾干净,虽然没胃口,依然进食了些晚饭。
他一边吃饭,一边细细回想着梦中的一切,一点都舍不得忘记,他一次次回忆一次次念在心里。
只是这次,是怀念是想念,却不会再停留。
他花了很久的时间几乎将那一切印刻在心底,回过神时又是凌晨。
因为醒来的晚,也因为情绪,他没有半点困倦,依然坐在床头想着事情。
想完从前想完那一场突如其来如梦如幻的梦,便是想现在。
比如,查理迩。
不知不觉,他跟查理迩已经住一起十来年。
这么些年,起初就算再不明白对方的心思,后面也隐约有所感应。
之后他放纵着,任由对方更近一步的试探关系,任由他们发生一些亲密的事情。
他没有思考过自己的想法,依赖也好,身边的唯一也罢。
他不打算去探究他们之间的关系,走一步是一步,他最终会倒在哪里只是个随机问题。
他自暴自弃。
不过已经做了那种事情,再怎么样也不会很随便,或许,还是对这只军雌有一点在乎。
毕竟十年的时间,他们都是只有彼此的过下来。
但,是朋友,亲缘还是伴侣。
他无法分清,也无法感知。
他只知道,自己愿意。
而他当时的状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对方走到最后,他其实更希望对方放弃的。
他也好摆脱那样的痛苦。
每日精神的浑浑噩噩已经让他的身体也变得不堪重负。
维持生命变成了一项工作,一项任务。
他早已到了边缘。
不过,就在一切濒临崩盘时。
他竟然失忆。
这让一切,得以重启。
查理迩太想救下他的灵魂。
这次,对方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尽力给他埋下无数新的快乐,新的寄托,新的关系。
所以重新想起后,那些记忆就像新生的种子落在那儿,阻挡着过去的阴霾,让他的状态逐渐分割出一条线。
以至于刚做完手术想起的瞬间,他没有再向之前那般痛不欲生,神奇的是精神力损伤带来的钝痛,好像也因为遗忘而逐渐隐匿。
他依然无法摸清对查理迩的情绪。
或者说,那太过狭隘。
因为这次留在他记忆中的不止是查理迩,还有许多新认识的虫,有全新的生活方式,有全新的生活世界,有全新的对世界的感官。
他好像,找到了一点新的方向。
所以在梦中,他迟疑了。
那些细细密密却覆盖极大的灯盏,牵住了他的步伐。
这或许不足以阻挡他的坠落。
但也开了一道口子。
让记忆中那些,他一直依恋的虫们,能带领他最后一次。
...
又是一日过去。
这天亚纳依然没吃什么东西,但状态好了许多,虽然没有进食,也选择喝了些没有味道的营养液补充状态。
晚间,护士又端着一份宵夜补汤进来。
不过这次,还有一只普通的木盒子。
“阁下,是上将让我带给您的。”
护士将汤药和盒子小心放下,见亚纳没有太多抵触的情绪,心中暗暗松口气,随后没过多停留就离开了。
亚纳没有先碰盒子,而是喝了些补汤,直到实在咽不下去,才放下补汤,转而慢慢拿起那只木盒。
他安静端详片刻。
无论是从哪边看,木盒都非常普通,别说花纹和雕刻,连涂漆都没有,仅仅是磨得滑溜些不至于扎手。
他不急着开,先是端详了会儿木盒。
从外来看,朴素地完全不像查理迩会送的东西。
片刻后,他才轻轻掰开扣子,动作缓慢地将木盒一点点打开。
几乎在露出缝隙的瞬间,就有一丝光亮透出。
亚纳神色微怔,熟悉的光令他隐约猜到这是什么。
他捏着木盒的手有些停顿,随后才将其完全展开,里面的物件也彻底暴露在白炽灯下,瞬间反射出异常漂亮的微光。
是亚纳之前打碎的那枚结婚戒指。
瑰丽的钻石哪怕在普通的白灯光下也格外美丽,钻石的表面闪着细细密密的光芒,璀璨又梦幻。
亚纳捧着木盒,静看许久,像是忆起什么。
也像想起那只多日未见的军雌。
待回过神时,才发现旁边有个淡蓝色的小球。
还记得他失忆打开时,里面装得是自己以前留下的蓝色绸缎,现在却再次出现。
亚纳捏过小球,轻轻打开。
里面依然是一条小小的蓝色绸缎,但无论是上面的字还是留下字迹的虫都不同了。
‘戒指修好了’
‘一起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