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过去(一)(1/2)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过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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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几天未见。
雄虫的话音在书房落下的瞬间, 周围已是死寂。
安静的仿佛能听到他们彼此在此刻的呼吸声。
“我认真想了很久。”
亚纳看着面前一眨不眨盯着他的雌虫,“我放弃不了那段过往。”
“我的所有都是首领给的,我的一切也是从被带回去的那一天开始, 因为忘记,我的记忆只剩下那十几年,我清晰自己的目标和选择, 也一直向着那个方向,但现在这些都断掉了。”
“我很难无缘无故的放弃, 再突然接手现在的生活。”
亚纳的手搭在桌子的边沿,“我知道,你和三队是为我好。”
“这几天里我尝试接受你们的话, 你们的好意,我明白你们想替我做最好的决定。”
“但我想了很久, 我依然不想要这个结果。”
他的手一点点收紧, 死死压着桌子边沿的指腹泛起白色。
“我不能接受毫无预兆的失去他们, 我想知道为什么, 我想要原因也想要结果。”
亚纳缓缓道, 金色的眼眸在背光下反射出异样的光泽。
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查理迩, 你理解我的对吗。”
他终究不能容忍自己懦弱的享受现在,首领死了, 战友死了,组织也没了。
他应该要知道原因知道结果。
而不是在他们战死后,选择忘记他们逃避那段过去。
他做不到。
组织也是承载了他曾经一切的地方, 无论是成长或是对未来的幻想,他做梦都希望能成为首领的骄傲,希望能不辜负对方的教导, 希望能带着大家过上最好的生活。
而不是处在硝烟之中。
但现在,他不在硝烟中。
他们却死了。
“我不能这么懦弱!”
亚纳倏然抓住查理迩置于桌上的小臂,“我不想忘记........”
哪怕那段过去真的令他难以接受。
他也不该忘记。
他想带着他们,一起活下去。
“我不想忘记他们。”
忘记他们的痛苦和屈辱。
他抓着查理迩的手很用力,用力到几乎颤抖。
查理迩擡眼,静看他许久。
看着他眼中细微的血丝和发红的眼眶。
良久的沉默。
沉沉一声叹息在静谧的室内响起。
查理迩微微低下头,一言不发地抽回手,在亚纳的手要落空时,又轻轻抓住捏在掌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捏着雄虫的手。
一个月前骨瘦嶙峋几乎皮包骨头的手指,现在也有些软软的肉。
他有些粗糙的指腹缓缓摩过那细腻白皙的皮肤,像是在抚着最宝贵的珍爱之物。
半晌后,他才开口道:“我明白,亚纳。”
查理迩轻轻松开手,起身绕到桌前,将雄虫抱紧到怀中,他轻抚着雄虫的脊背,以往是柔软修长的头发,此时是能清晰摸到骨结的脊背。
他轻抱着雄虫,“但我........”
他的话未尽。
亚纳却明白他的意思,反手同样抱住他,认真道,“查理迩你相信我。”
“我想活下去,一定会认真活下去。”
“我不想懦弱不想逃避,更不会寻死。”
“虽然我之前也许.........但现在不同了不是吗。”
亚纳紧紧盯着查理迩,一字一句道,“就算你不信我,你难道不信自己?”
“你做了那么多,不就是希望我即便想起来,也能活下去吗。”
摆脱痛苦是很困难的事,要从深陷十几年的泥沼中出来,即便是查理迩也无济于事。
但亚纳失忆了。
——这是一个契机。
在那段失忆的时间里,他让亚纳上综艺,结识朋友,收获无数喜欢他的虫。
是尽量在这段时间里埋下密密麻麻的种子。
直到亚纳真的恢复记忆的那天,埋在这段时间的种子会发芽,会重新生长在被破坏被焚烧彻底的贫瘠土壤上,会替代过去的花重新绽放在这里。
亚纳曾经的快乐和希望被彻底碾碎,再好的回忆也只会衬托他们惨死的痛苦。
他需要新的花朵,需要新生。
但是土壤被破坏的彻底,没有种子再能发芽。
那么,因为忘记而重新恢复生机的土壤,是让花朵重新生长的机会。
即便土壤再次走向自毁,植物的根基也会拖住他,反哺他。
“查理迩........”
“是。”查理迩深吸一口气,他低下头,双手捧着亚纳的脸,额头与他紧紧相贴。
“我相信你了,亚纳。”
也信自己。
他明白,这一天总会到来。
所以他用尽一切将亚纳推向这个新世界,新生活。
哪怕仅得到一个多月的时间。
他不知道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能在亚纳恢复记忆后留下多少,但他相信,是有用的。
查理迩缓缓低下头,亲吻上雄虫唇角。
亚纳眼帘不禁颤了下,稍作停顿后,微微仰头顺着对方的角度接纳了这个吻。
这是第一次,真心实意地亲吻。
...
翌日,亚纳和查理迩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住院。
他们将前往中心医院,进行记忆修复的治疗,至于时间——不定。
三队得知后,深知无法阻拦,面容好似仿佛又苍老几分,脊背也弯下些许。
亚纳却没说什么,他清楚无论说什么都没用。
只要他好端端的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离开前,亚纳给菲兰发去暂离的信息,又将家里的机械体沉睡,做足准备后跟着查理迩坐上前往中心医院的飞行器。
他没什么心情。
不紧张,也不担心。
或许是昨晚说开的缘故,或许是有虫陪的缘故。
他已经做好最坏的预想,他相信自己能接受那一切。
和雄虫相关的事处理起来总是很快。
凌晨进行的预约,今天中心医院就已经准备好,只等他们到来。
熟悉的医院外景,熟悉的内部走廊。
明亮白炽灯反射在光白的砖块上,晃得眼睛刺疼。
亚纳的手被查理迩抓在掌心,将他整只手包裹在其中,炽热的温度从缝隙中流入浸染他的皮肤。
亚纳擡眸看他一眼,轻轻回握了下,“不用担心。”
他已经想好了。
无论恢复记忆后带来的是什么,他都会紧记自己此刻想要的。
他需要什么结果,就要达成什么结果。
查理迩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捏住他的手。
避开的眼中划过一抹情绪。
他也想好了。
他相信亚纳,但如果结果不可避免,自然有别的办法。
很快,专门接待雄虫的医生到来,将他们带入最顶楼,这边的装饰和楼下简直天壤之别,压根不像医院,反倒像娃娃屋,墙面和地板都是五彩的暖色,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还有些小游戏机。
“阁下在这边等待做基础检查,检查完毕后再为您进行修复术。”医生轻声解释道。
他声音温柔,像是怕惊吓了面前的雄虫。
但此时这种情况,亚纳压根注意不到,只跟着查理迩到一张还算简洁的沙发上坐下。
很快医生离开了病房。
在他关上门的瞬间,不禁捂住了胸口的位置,旁边的助手看得一脸懵。
“怎么了主任。”
医生一把抓住助手的肩膀,深吸一口气,“里面.......里面的........”
他声音断断续续,语气紧张,连带着小助手也不禁紧张起来。
里面的什么?
难道是很暴戾的阁下?
但做医生的,什么阁下没见过,怎么这种态度。
医生重复半晌,才道,“是亚纳阁下!”
小助手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也激动道,“真的是亚纳阁下?”
要知道这几个月亚纳早就火了半边天,起初直播刚结束还没这样火爆,但节目组要赚钱,再加上给第二档节目拉虫气,本尼卯足了劲儿营销第一档的《极限恋情》,雌虫们的娱乐项目本就少得可怜。
这档节目进入他们的眼球后,立马爆火。
特别是海岛阶段前期,流量相当大。
他们看雄虫努力捕猎养雌虫,仿佛看小猫叼着鱼回来,心都化了。
没几天功夫各种切片和剪辑就席卷各大流量平台,加上这档节目开放言论,热度自然也是在交流骂战中越来越高。
然而,虽然节目火爆,但偏偏正主不营业。
别说直播了,连社交方式都没开通,这让一众雌虫无处发泄一窝蜂去关注查理迩上将,闲了没事就去上将之前发的结婚戒指之前说离婚还离吗等等。
求教学的、幸灾乐祸的、羡慕的,比比皆是。
当然也有不少上将本来的粉丝混在其中,见热度起来顺便问点军校的事,看看有没有机会得到一个回答。
直到后查理迩关联了亚纳的社交账号,乱七八糟的言论才消停点。
可即便亚纳开了社交账号,但也没发帖,众雌虫依然无处发泄,转而在各个平台继续发言创流。
可以说现在的热度和传播一天比一天高。
而现在接诊亚纳的医生,也是一位忠实粉丝,白天上班晚上回家无数次回放直播顺便做做精彩桥段的剪辑收录。
播放量还挺高。
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见着真虫了。
“亚纳阁下近看比视频上还好看。”
“我刚才心口砰砰直跳。”
“幸好我忍住了,不然得被上将收拾。”
他一边走一边跟小助理发泄自己的激动。
但也不忘正事,让其他虫去给亚纳做基础检查。
快速扫完医院给完的近期档案后,他叹了口气。
“没想到亚纳阁下的状况这么严重,直播时完全没看出来。”
粉丝是粉丝,医生是医生。
虽然喜欢亚纳,但现在对方是患者,他是医生。
面对接下来要进行的修复,他很快转换状态,去手术室做准备。
此时的病房内,许多雌虫推着仪器进来给亚纳做了套基础检查,甚至还配备专门的安抚师,在一旁试图调节他的情绪。
亚纳起初并无反应,直到对方拿出一只娃娃,他一脸黑线地推了回去。
冷淡道,“不用。”
都什么年纪了,还用这东西。
安抚师见状立马尴尬地收回去,上次用这方法对莱西尔阁下还挺有用的啊,果然得因虫变化。
可试了个便也不知道亚纳阁下喜欢什么。
但过了片刻,安抚师就不再乱动。
亚纳只是很平淡地做完了检测,没有一点反应,看来压根不需要安抚。
将一根细针扎入皮肉后,亚雌护士将细针紧贴在亚纳的皮肤上,嘱咐道,“阁下,请静等两个小时,不要离开房间,到时间我会带您去手术室。”
亚纳点点头。
看着他们退离。
本来安抚师是要留下,但见亚纳完全不需要的样子,他眼神示意了下对方的雌君,见查理迩点头便意会的离开。
待外虫全部离开后,亚纳懒懒地靠在沙发上。
查理迩贴在他身旁,他们没看终端也难得不说话,只是安静陪着,等待两小时过去。
时间一到,亚雌准时带亚纳换衣服去手术室。
到了门口,查理迩就只能停留在此。
亚纳一步步迈入,里面的气息冰凉,泛着一股金属和消毒水的气味。
他被扶着走上手术台。
“阁下不用紧张,睡一觉醒来就好。”
一旁的医生安抚到,看着雄虫平静的模样心头发软,哪怕知道亚纳阁下跟综艺上表现的一样,事事都不怕的模样,可偏偏这样才担心。
联想对方要做记忆修复,显然经历过什么。
亚纳不知道医生所想,也不知道在场有自己的粉丝,只是安静的闭目,等待麻药起效。
睡过去,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亚纳的意识好似沉入无边的灰暗中,起先还迷迷糊糊,时间和感官被拉得无比漫长,慢慢的才‘看到’一点光亮。
意识逐渐回笼。
但在他‘眼前’的并不是医院白到刺目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混乱的仿佛被打翻的颜料搅和成一团的画面,画面涌动,不停地变幻,晃眼到生疼。
它们像是动态的生物,一股脑地冲入了他的眼睛。
剧烈的疼痛从大脑密密麻麻地伸展开,从脖子到脊柱,一寸寸的刺疼蔓延全身。
他的意识又漆黑片刻,待再睁眼时。
——他‘回到’了营地。
回到了记忆中断的地方。
这是很陌生的感觉。
亚纳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和视野,也有意识,但无法控制身体,只能看着自己走向某处,听着自己发出声音。
就像在做一个清醒的梦,清楚这是梦,却无法控制自己。
他回到了资源被查理迩抢夺的第二天。
那家伙一如之前,偶尔撞见时会挑下眉头,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却吐出若有若无的嘲讽。
跟未来的查理迩,完全不同。
或者说,他们是一样的,只是待他的样子不同。
但有未来的查理迩在前,亚纳此时听面前查理迩的话却没有很生气,但能感觉到‘自己’愤怒地骂了回去,也知道自己的想法。
真是个讨厌的雌虫。
之后的几个月一如往常的平静。
虽然营地的平静不比中央城,这边的平静仅仅是没什么虫死,但负伤回来的虫还是很多。
最近有些不太平,外面的组织动乱太大,首领一直在部防。
亚纳静看发展,知道未来的他看着此时战友们依然对未来抱有憧憬的模样,心头不禁漫过一阵酸楚。
“队长,今天杰恩带回来一些肉,我学了新做法,你尝尝。”艾金端着一大盘肉到他的面前,香喷喷滋滋冒油的肉,稍微靠近就能闻到浓烈的肉香。
亚纳知道这些是全部的肉,艾金也明白他不会跟大家抢,又胃口小,所以总是先端来给他,想他先吃点再送去给其他队员吃。
当然,这是队员都默认的。
亚纳也清楚,所以总会说。
“不饿,等大家回来一起。”
艾金无奈笑了下,“好,不过现在刚出锅味道正好,你先尝几块。”
说着夹起一块肉吹了吹,递到亚纳嘴边,亚纳拗不过他,吃了一块,但第二块怎么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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