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逸明番外】吕逸明的寻香之道[番外](1/2)
【吕逸明番外】吕逸明的寻香之道
吕师傅今天也要画好美美的妆,再去迎接即将遇到的美好气味。
只可惜,化妆并不能改变自己日趋圆润的脸颊与身材。
人到中年,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这么下去,别人该给他起外号,香帅变香胖了。
吕逸明捏着肉嘟嘟的脸,叹口气,把阴影打得重些——可恶,谁还记得他是个瘦猴时的样子呢?
他喷好定妆,稍稍晾干之后,对着电风扇猛猛呼吸,彻底清空自己的嗅觉。
最后把头发打理打理,整理好紧绷绷的衬衫,准备出门。
今天的他要迎接一份特殊的香料,是他的老朋友亲自送来的。
这位老朋友不走寻常路。别人研发高贵典雅的沉香龙涎香玫瑰花,但她研究的是“渔船归来”“雨后湿巷”“老式炭炉”等市井气味,弄了个“阴湿水鬼”居然火了一把,还有些奇怪的路子能搞到少见的香料。
吕逸明开着车来到接头地点,他们的共同好友海潮的调香工作室。
海潮是个头顶微秃的中年人,他扶着圆眼镜,刚要给吕逸明打招呼。
“吕师傅……唔!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
吕逸明也不恼,挺胸收腹,硬是把肚子收到了与胸口平齐,不显得那么膀大腰圆。
“大海,好久没见,怎么第一面就嘲笑我呢!”吕逸明暗示性地摸摸自己蓬松的头顶,“素菊还没来?我也有礼物要给她。先给你瞅瞅!”
海涛勉强止住了笑,接过吕逸明递给他的玻璃瓶,看了看里面的清澈液体,稍稍开个缝,鼻子耸动,发出惊天动地的感叹:“油泼辣子!卧槽!油泼辣子和biangbiang面!卧槽!透明的辣椒香水?”
吕逸明嘿嘿乐了,“不能吃辣也能让你享受香辣。”
“不是,哥哥,你这透明的嘎嘎香的辣椒油……不怕被人误食吗!”海涛的手都颤了。
吕逸明耸耸肩,“味儿很冲,已经是稀释过的,本来也不是往人身上喷的……”
“哥哥,你这是……太馋我了!我以后就闻着这个味儿喝粥吃菜!你也是知道我这个胃动过手术吃不得辣!”海涛感动不已,“谢谢啊!”
吕逸明翘翘嘴角,“我这就叫实用主义调香。”
无论是记录酥油茶、红油锅、红米饭的味道,还是用香气调配人的层次,吕逸明的调香从来不是天马行空,材料也是具体却不局限的。
“哎,我来了!大海,大明……哈哈哈哈哈哈!”
门口传来一阵爆笑。
吕逸明扁扁嘴,“你们两个至于么!又不是没见过胖子!”
“哈哈哈,是是是,都不敢认了哈哈!”门口的姑娘看起来三十左右,摆摆手,“你比当年胖了一大圈!得亏没跟你过,不然肯定嫌弃,你知道不?”
吕逸明哼哼两声,帮着他这位前女友兼好朋友檀素菊把一个大编织袋提了进来。
“这什么叮叮当当的……”吕逸明毫不见外地拉开拉锁,眼看见浅色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深深浅浅的片状物,他识别了好几秒,略过生蚝扇贝之类的猜测,瞪大眼睛,“螺,螺帽,那个口盖?!”
“我去了,是要做甲香?”凑过来的海涛也惊掉下巴。
塑料袋里有耳朵那么大的,也有尖而薄的片状的,还有指甲盖那么大的“螺厣”,就是某些螺类的口盖。
檀素菊把头发扎起来,显得学术不少。
“送你们的礼物,有阿拉伯的,也有印度的。可以DPG干馏,也可以加淘米水炭水蜂蜜之类来古法炮制。”
她顿了顿,看这两位正稀奇地嗅闻着味道,忽而被味道熏得直皱眉,表情非常同步。
檀素菊继续开口,“甲香类酚类化合物比较多,也是抗氧化剂,增强留香时间,古法中能发香聚烟。”
吕逸明小声嘀咕,“腥了巴乎的……”他到工作台旁边点上火,去熏烤新的“香料”,逐渐体会到烧出来的腥臭中自带湿咸冷气,难以言喻。
“你那个渔船里是不是有这么个味?”
“处理完就不同了。”檀素菊耸耸肩,没有直接回答。
“你合香线香会用,香水……”
“知道你怕麻烦,给你炮制过一半了,你回头直接泡上或者烤上,做成酊剂或者油,味道肯定独特,还能当定香,我感觉偏皮革调。”
吕逸明啧啧称奇,“植物的做过不少,这海产品的壳子确实很少有用到。”
“大明,做好了分我一份。”海涛这才想起来讨要。
“想得挺美!这玩意儿做起来估计挺费劲的,也就给你四分之一。如果我不爱用就送你一半。”
“哎呀,足够啦足够啦,你做的那品质,外面没一个比得上!”
吕逸明轻轻嗅了嗅余韵,咂咂嘴,“还是怪味儿的。”
充满魅力地出了个门,还以为是老山檀、海南沉芽庄沉,或者藏红花呢,结果拎着一大兜壳子,跟从海鲜批发市场回来似的,全身隐隐约约地冒腥气。
但想到阿菊是化工出身,做的中式合香,愿意给他找来些奇奇怪怪的材料就不错了,还算是少见的动物香料,更何况还是前任……咳,能关系这么好可很少见。
他把提的几瓶食物香型的精油给了檀素菊,回家之后,把这些掩厣分了分,各自取出一些,一部分准备干馏,一部分泡着萃取,一部分清洗炮制。
他还得研究研究这味儿,也别做成有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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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逸明有几个厚厚的本子,里面记录着他对于原料的探索。哪里产的什么料,背景与处理时间处理方式,效果如何,与现有香精的相似及适配程度等等。
早期多是些传统的花花草草树木,从国内外经典香料开始,逐渐到大兴安岭的樟子松与云杉的针叶、树皮、果实,不同年份与产地的茶叶。中间有受阿菊影响,研究过一阵中药材。
再往后,大概是去成都与云南那段时间,开始热衷于食物的气味表达,并融入各地的“基础风味”。
和周遥川在云南碰面的时候,他又产生了“人的气味化表达”的灵感,将抽象具化。
后来在西北,又在美食的气味美学上独树一帜,调出来的香也很受网友喜爱,时不时能接到单子。
本上记录的内容也对应了他从“野生”到求学,再从职业回归野生的轨迹。
过年开春之后的他还真去爬山了,气喘吁吁的,边爬边捡了一大包的植物材料。要知道这么多的材料,做成香精之后也没多少,说不定还会有失败品。
原本的吕逸明还是很在意外貌和气质的,只是碳水吃多了,有点晕碳,懒了不少。
他往家里搬了台跑步机,偶尔想起来就跑个几分钟,哪怕是三分钟热度也有效果。
至少回家之后没那么些发胖危险源,除了采购香料、行业交流之类也很少外出,过年之后这大半年来还是见瘦的。
他在空调房里跑完一段,喘着粗气儿躺在沙发上刷微博。
忽然间就刷到了周遥川和暗潮互相表白官宣的微博。
“哎呀妈呀,好事终于成了!”他精神地坐起来,在评论中留下了祝福。
忽然就想起当时做的“暗潮味”的香水。
要不……试着再改进一下?就当给他们随个份子,不过时间可能会久一些。
有了动物感十足,略带麝香与皮革味的甲香油,气味的调和又增加了新的可能。
他独自沉迷研究香气的时候经常没日没夜、日夜颠倒,这次连续三天断联,刚刚给手机充上电,就忽然被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留言消息打断思路。
——妹妹告诉他,母亲摔倒,住院检查的时候发现食道癌晚期,让他有空到医院看看。
吕逸明恍惚了一阵子,母亲好像还年轻啊?
不对。自己也是个奔四的开始发胖的大叔了!
他赶紧联系妹妹,去医院看了失去自理能力的母亲。
看见那张衰老面容的刹那,他不由得眼眶发酸。
“哭啥玩意儿……”老太太闭着眼睛,嗓子微哑,“翅膀硬了呗,媳妇儿也不找,过节都不肯回来,眼里都没我这个妈了,还想着回来看我?”
“说什么呢妈……”
吕逸明想和她聊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知道的想聊的,都没什么和母亲相关。一个五六十岁的东北农村妇女会聊些什么呢?
满脑子只有香料和调香。
“前段日子去哪儿玩啦?”老太太听他没了音儿,叹口气,问他。
“年前去了甘肃,那辣椒,那面食,味儿贼香!”吕逸明顿时知道该说什么了。
民以食为天,怎么自己突然就忘了呢!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说起吃总能有得聊。
老太太听他兴致勃勃地讲起外面的食物,微微睁开眼,瞅见他发福的模样,不由笑出声。
“你要有空,吃饭的时候,给我带点儿小鸡炖蘑菇,土豆烧豆角。切碎点,我咽不下去就完犊子了。”
吕逸明应下,转头去问大夫,看看能不能吃这些。
“老太太的食道癌浸润,占位严重导致食道狭窄。嘴里兴许能尝到味儿,但几乎咽不下去,你想想,咽水都有阻力,这蘑菇豆角就别想了,土豆炖烂,鸡肉做成泥就着汤,凑合能吃。”大夫摇摇头,“但情况不好,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只能靠打营养了。”
可能连流食都咽不下去。这话任谁听了都不是滋味。
吕逸明做不出老味道的菜,但他感受分辨起来非常在行。他这两天特地去附近的东北菜馆买了小碗的小鸡炖蘑菇,尝一尝却总是差点滋味,不如母亲亲手熬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去问妹妹吕菲。
妹妹对他很冷淡,他理解,毕竟自己不着家太久了,哪怕过年回来一趟,基本只是吃了个饭,给外甥发了红包,在家睡了两天就跑去工作室了,对老太太不闻不问的。
“鸡得是七个月的小笨鸡,外头拿速生的白羽鸡炖的,能一样么!还有蘑菇,得野生榛蘑,秋天从山上采来晒干,再做汤那叫一个香!”
吕菲板起脸,“想你也不会做,就知道吃吃闻闻。我刚泡的榛蘑和粉条,一会儿能炖了,晚上你再给咱妈带去。”
吕逸明唯唯诺诺。
不得不说,这味儿确实正,和记忆中的味道十分相像。
香气扑鼻,色泽透亮,肉不柴,粉条爆汁儿又粘牙,榛蘑确实不容易嚼烂。
“大块儿的你给咱妈拿搅拌机搅一部分,剃掉骨头,她牙咬不动。”吕菲嘱咐道。
“晚上一起去吗?”
“不去,我还得做饭,晚上他俩都回来,根本顾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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