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交易与扶择（2/2）

“出来，我们做个交易。”

他不知在和谁说话，平静的语声回荡在空寂之中。

“自精灵族开始，途经六族，路上看似阻挠众多，可出现的每一个人都明里暗里将本座引向恶念聚集之地。”

“本座吸收的恶念越多，它们在体内反而越平和。”

诺斯慢悠悠说着，倚靠在榻旁，略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魔不像魔，神不是神，反倒像个怪物。

须臾之间，虚无的雾气突然化作狰狞之状，凝聚，堆积，凝实，化作浓稠的黑色，仿佛一河黑水在流动。

扑天盖地的血猩与恶臭袭来，叫人难以呼吸。

诺斯皱了皱眉，却没动。

缓缓流动的黑水蠕动片刻，在他眼前滞留下来。

“吾的孩子果然聪慧。”

黑水之河将诺斯环绕其中，开口的一瞬间，万千怨鬼妖魔齐齐哀嚎，声音分外刺耳。

“我父亲早去了。”诺斯终于撩起眼皮，望向那黑雾。

“吾亲手将你养大，赐予你无尽的力量……”

“如果你别在我身上弄这些恶心玩意，我会活的更自在。”

诺斯没耐心和它址这些有的没的。

“吾的孩子，你想清楚了？”

无数道声音重叠说出的话有些不真切。却显而易见带着几分得意。

“我的身体可以给你。”

诺斯稍坐起身，化出一道契约，摆出自己的筹码。

魔神费了这么多功夫，绕了这么多弯子，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它虽已挣脱桎梏，却仍需要一具躯壳来寄存力量，且这个容器须得完全受他驱使。

黑水河似的雾气突然沸腾起来，无数嘈杂的声音环绕，无端叫人心烦。

同样是此间最顶端的存在，魔神和光明神简直千差万别，这玩意儿太伤眼了。

“为何是平等契约？”

黑水又静止了。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出尔反尔？”

诺斯冷笑一声。

魔神静止片刻，黑水又缓缓流动起来，整个空间越来越压抑。

“吾的孩子，你什么心愿，说出来吧。”

诺斯终于收起嘲讽的表情，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达成之后，本座自愿焚毁灵魂，把这身体让给你。”

黑水又沸腾起来，似乎迫不及待要冲进诺斯体内。

“信不过？”

诺斯嗤笑一声，悠悠道“你从一开始便藏于本座右翼断裂之处，如今我早己无法将你驱逐。”

诺斯一直在思索为何魔神留在他身上的那道禁锢始终无法除去，直到后来，他体内的诅咒之力开始渐渐减弱，剧痛不再，其他地方的异常便变得清晰。

更何况，陆熙改造他的身体，神力压迫之下，他体内的恶念却时不时汹涌，像是有人刻意操纵一般。

如果诺斯连这些察觉不到，早就玩完了。

若他所料不能错，魔神藏居所在，连背后做局之人都一无所知。

诺斯兀自说起来，伸出第一根手指

“这十几万年发生的一切，本座都要知道。”

他想听听自己突然来到此间，又成了而今这副鬼样子，神魔两界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一路波折，总要有个理由。

诺斯慢悠悠伸出第二根手指“本座曾回不去的地方，到底因何消逝无踪！”

他语气突然凌利起来，冰寒乍现，让人如坠冰窟。

到底是执念，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第三件事。”诺斯伸出第三根手指，神色淡淡“旧神如何才能存续。”

青年脸上一片平静，方才片刻的软弱与茫然早已消失无踪。

“就这么简单？”

黑水又流动起来，时而平静，时而沸腾。

“就这么简单。”诺斯点点头，又换了个姿势靠回去。

黑水彻底静止下来，虚无空间中流动的黑雾也凝滞了一般。

诺斯也不着急，闭眼假寐。

他心里太乱了，正好需要些时间理理。

许久之后，空间仿佛活了一般，再次动起来。

“可。”

那浮在空中的古老卷轴上，在诺斯之后，缓缓浮现几行繁复文字。

“订契吧。”那双红眸缓缓睁开，一片沉寂。

他率先在卷轴上落下一道印记。

这契约经他改造，便是魔神想要毁约也得掂量掂量。

契约既成，违约者，天诛地灭。

魔神虽不死不灭，可实体溃散，想要再回来，至少也要十万年。

更何况，它现在似乎比诺斯更着急。如果他这具身体彻底被神力改造，魔神这长时间的算计就全部作废了。

为了等一具合适的身体，魔神不知道已经寻找了多少年，直到十几万年前找到他。

果不其然，黑水流动片刻，始源魔力落款其上。

诺斯指尖微动，不动声色将放出去的丝线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