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来过，存在过（2/2）

陆熙顿了片刻，试探着开口“若是你愿意，或许可以去看看。”

昔时他恨不得将诺斯驱离神族，如今却巴不得他去一回，见到那昼夜更替之景，让诺斯见到他的心意，放下对他的介蒂……也算是了却他一桩遗憾。

“陆熙，旧事莫提。”

诺斯嘴角渐渐落下来，转身离去。

他不想看见那双眼晴，也不想深入探究，他担心自己会心软妥协。

一时间，他们之间也如这条街一样死气沉沉。

“阿公，劳驾问一句，此处因何这般安静？”

走了许久，两人终于在街边找到个表情不那么麻木的族人。

“啊？你们要找阿静？”

这阿公显然上了年纪，双眼浑浊，神智似乎也不清醒。

“阿静死了……”他呢喃自语着。

“阿公节哀。”诺斯在他身侧蹲下来，放轻语气“阿静她怎么了？”

老人手里紧攥着串失去光泽的珠子，隐约能看见微弱的光。

“她死了……”老人依旧只有那一句话。

陆熙见状，化出一丝神力探查，片刻后摇摇头

“灵魂将逝，无力回天。”

诺斯只好起身，再继续往前看看。

他的感觉一向准，这里处处透着怪异，明知有问题却还无处查起。

“真是有趣。”青年轻声感叹一句。

“阿公，回屋里。”

一雌性人鱼与他们擦肩而过，将那年迈的人鱼从地上扶起来。

她脸上没什么忧心的表情，神色呆板。

二八年华的少女，应该正是活泼的时候，就像长疏那般，怎会如此死寂。

“阿静……”老人忽然紧紧抓住女孩的手，颤颤巍巍把珠子戴到她手腕上。

“阿公，没用的东西别拿在手里，脏。”

那女子把珠串扯下来，随手扔进旁边的弃物袋。

她扶着老人朝来时的方向而去。

路过两人，仿佛没看见，头也没转一下。

瞧着他们远去的声音，诺斯忽然扬声道“阿静。”

那女子的动作终于停了停，却没有回头，依旧扶着那阿公离开。

“阿静不在了……”

他们走出好远，耳畔却还能听见老人的呢喃声。

“我想到件事。”诺斯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我也想到件事。”陆熙温声应了一句，又道“你先说。”

诺斯瞧了他一眼，也不客气

“我从前所在的世界，有样东西，叫做机器人，也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傀儡。”

说罢，他擡眼“你呢？”

“矮人族，不夜城。”

陆熙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

诺斯闻言，唇角微微勾起“这里的东西，你我都看不出破绽，看来这回误打误撞闯进人家老巢了。”

“如你所愿。”

陆熙牵起他的手，拉着他朝另外的地方去。

“干什么去？”

诺斯本打算回去待着，好给那些眼线监视他们的机会。

“归墟海的尽头有处秘境，那里有株灵植，不受污浊之气浸染，可种于魔壤之中。”

“你……”诺斯面色复杂一瞬，心想陆熙什么时候也开始观注这些了。

不过，时候尚早，他便也没拒绝，跟着去了。

继承之地尚且拦不住他们，区区一处秘境自然不在话下。

两人谁也没有耐心按步骤来，径直闯进去了。

野花树植拥簇的最中心，有株开得正盛的繁花之树，五彩色的光虽温和，却也耀眼。

陆熙小心把他移栽出来，收进储物戒中，转头看向一旁的红衣青年“等此间事了，阿诺可以种在能看得见的地方。”

陆熙实在有些着急了，他觉得什么都来不及了，他想给诺斯留下些什么东西，证明他存在过。

他忽然就明白诺斯四处追寻无果，却仍固执地想要找到他们存在的证据了。

只有身置此境，方能尝到其中滋味。

“随你。”

诺斯本想说这事之后自己不一定还活着，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这两个字。

别怪他狠心，世间之事很多时候都是千般无解，万般无奈。更何况，错过了最好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机会回到从前了。

再回到海宫时，独属于人鱼族的婚宴饰物已经挂起。

层层叠叠的鲛绡随着水波晃动，夜明珠的光下，一片流光溢彩。

乐客宫里，该来的人都来了，这里一时间成了海宫里最热闹的地方。

一切都安静详和。

夜里，万物静赖之时，又有悠扬的萧声传来。

温柔飘渺的箫声美如仙乐，虽然好听，曲子里却没有什么感情。

“这位圣子一向有慈悲为怀的名声，据传是近万年离海神最近，得其真传者。”

诺斯倚在窗边，嗤笑一声，又道“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明日宴上，若是有异，定不可冲动。”

陆熙却提起旁的事，他实在不放心。

诺斯找了这许久，如今终于抓住幕后之人的尾巴，断然不会轻易放弃。

若是他一时冲动，招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