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人皇（2/2）

吼声惊乱了沉寂夜色，重重叠叠的宏伟殿宇中，一黑影倏然闯入，惊动了设在殿前的防御之阵。

一干侍卫匆匆而来，将殿里殿外围个水泄不通。

侍卫长前去轻扣殿门，极为小心道“陛下，可有人闯入？”

等了片刻，不见声响，他擡手就要推门进去。

“无事，尔等退下。”里面传来平静威严的声音。

“可是……”侍卫长还心怀疑虑，但张口之时却又没说下去。

陛下睿智，又是人族第一强者，他说无事，想来不是什么**烦。

侍卫长挥了挥手，围殿的一干人等悄然退下，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响。

“人皇陛下，许久不见，别来无羌。”

青年声色悠悠，眸子有些迷蒙，一来便坐在龙座上半靠着。

皇帝寝殿中，一室黑暗，榻上之人披衣半坐起，一双鹰眸凌利，不见丝毫慌乱。

“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不上规矩。”

话音落下，殿中烛火全部燃起，光亮骤然而至，青年下意识擡手挡了挡光。

“喝酒了？”榻上之人直起身，皱了皱眉“朕珍藏千年的酒怕是又遭了秧。”

“算到栖乡账上，十倍。”青年红唇微动，懒懒吐出几个字。

人皇挑眉“这是喝太多，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来找你的。”诺斯撩起眼皮瞧他一眼。

千年已过，对人族而言，算是很长一段时间了，岁月在这人脸上多少留下些痕迹，当年的意气风发化作而今的深沉内敛，那双眼睛，更叫人看不透了。

“你这般闯进来，就不怕撞见不该看的，到时大家都尴尬。”

“我记得昔日有人总说美色误事，故而一点不沾，只求励精图治，带人族杀出一条胜天之路。”诺斯从善如流接过他的话。

“看来是本尊没错。”人皇笑了笑，倚靠在榻边。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说来也怪，几万年前代蒙游历各族，每到一处便弄得鸡飞狗跳，可唯独到了人族，他竟安安稳稳在宫中待了些时日。

他们偶尔谈经论道，相谈甚欢。

也是从那时开始，人族与栖乡有了合作，这几万年来，两方合作于人族而言大有裨益。

既是友方，一来二去，他们便多了些来往。

当然，除了宫中珍藏之酒总是遭秧之外，也没有什么大事。

“前些日子朕听常平说栖乡之主回归，便想着当是你回来了。”

提起这些，人皇颇多感叹，续道“看来千年前那事又是你下的一局棋。”

彼时他听闻代蒙身死神殿，只觉可笑。

那般满经风雪，自修罗地狱爬出来的人，怎会轻易服输。

只是没料到，往后千年，他竟真的不曾再出现。

“那次是真的，我是真死透了。”诺斯倚在龙座上，人皇以为他睡着了，却没想到他忽然出声。

人皇闻言，怔然片刻，敛起眼中复杂“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诺斯自嘲一句。

“你——”

“赢胜。”诺斯打断他接下来的问话，稍稍直起身，沉沉道“我对一个人下不了手，怎么办？”

“你……又和他扯上关系了？”人皇神色复杂一瞬，记起往昔自己珍藏的那些酒，一阵肉疼。

“倒也不是。”诺斯懒懒应了一句，应道“他是那人身边的神使。”

“神使？”人皇眼神更复杂了，斟酌片刻，评价一句“你是不是上一世欠他们神族什么债了？”

“你什么意思？”诺斯猛然清醒，直直看向龙榻上。

“还能是什么意思，你喜欢他。”人皇语气淡然，仿佛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不可能。”诺斯立刻回绝。

人皇神色平静

“代蒙素来心狠手辣，做事果决，但一遇到和那位相关之事就会陷入犹疑不决之境，这次不也一样么？”

“不一样。”诺斯坚决不承认。

“好吧，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受过情伤之人，都变得奇奇怪怪，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了。

感情果然是吞心噬骨的毒药，他要离得远远的才好。

人族的江山社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不能有片刻放松。

“朕明日早起有朝会，下朝后有十车折子要批，批完要应付封国使臣，之后要接见朝臣，傍晚要去宫外巡察军队，晚膳之后要接见各宗宗主，共商要事。”

人皇面无表情念完明日一整日的行程，意思很明显了。

他要睡觉，否则明日恐会力不从心。

近日各宗派蠢蠢欲动，怕是觉得自已翅膀硬了，想试试他的手段，他需小心应对才是。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策。

诺斯“……”

“我自己待一阵子，陛下自可安寝。”

酒意上头，他有些迷蒙，这一阵子也是不想动了，况且心如乱麻，他需要好好理清楚。

“也罢，有撒旦大人屈尊替朕守夜，是朕之幸。”

说罢，殿里的灯盏尽数熄灭。

骤然的黑暗袭来，把那斜倚在龙座上的红衣青年罩在阴影。

“喜欢……”

一声朦胧的叹息幽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