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心魔（2/2）

一千年于神而言不过须臾，这家伙倒好，回来时面目全非，若不是它及时将记忆封存，减缓他体内恶念侵蚀，恐怕这会儿光明界已经群龙无首，没多久就要天下大乱了。

“我不在了，信仰之下自然会诞生新的神祗。”陆熙沉吟片刻。

“呵。”规则冷笑一声“你说得倒是轻松，且不说新神格会不会安稳成形，就说等他出现的这万万年间，光明界要怎么办？”

浮在空中的亮光忽然暗了许多，痛苦道“一千年前你为什么要将我剥离出来？”

“就为了让我独自抗下光明界往后万万年所有事务？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神格示弱，应有新神格诞生才对，现今数十万年已过，未何不见一点动静？”说到此处陆熙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事。”

“算了，事已至此。”规则出现分明才一千年，声音却已然苍桑，它妥协道“神族异象我先帮你兜着。”

“多谢。”陆熙难得说句人话。

“有条件。”规则翻个白眼“在你彻底消散之前，必须有新神继位。”

殿中死寂下来，时间仿佛停滞，许久之后，才听座上之人低低应了一声“好。”

规则见此，这才做罢，欲要离去，突然又停下来

“父神大人，此间万千生灵与一已之私，您将做何抉择？”

”不能两者皆全？”陆熙缓缓擡头。

“不能。”规则的应答很无情，却也很现实。

神爱上魔已是违背正道，往严重了说，便是神背叛了自己的万万信徒。

若是此事天下皆知，届时情形可想而知。

况且，魔神之力不可抗拒，神与魔终究是对面而立，总有一天，神总要从苍生与私心之中做个选择。

“若是那一天终究要出现，我会杀他。”说这话时，陆熙的整颗心脏几乎紧缩在一起。

“你……”规则愣住了。

片刻后，又听他道“杀他之后，剿灭暗界，我与他共同赴死。”

淡漠的声音在此间回荡，神说“魔神再生的时间里，新神亦会诞生。”

规则闻言满心复杂，久久难回神。

这家伙所言竟的确是两全之法，只是……

神其实无所谓死亡与否，只是新的神格诞生，还是兼容原初之力，从某种程度上说，那不叫死亡，而是再生，是重头来过，一切重新开始。

只是到了那一步，神还是神，阿狄蒂亚与陆熙却会不复存在。

“你乐意就行，好自为之。”规则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它还是希望陆熙不死。

毕竟它被剥离之前，是神的一部分。

神族之人看似清心寡欲，不染尘埃，可每张纯净的皮囊下都藏着七情六欲，他们能偷偷尝遍爱恨情仇，只要大家表面不戳破便可，但神不可以，确切地说，只有原初之神不可以。

他一旦动情，有了弱点，若是叫魔神与恶念钻了空子，那将是此间崩塌毁灭之时。

神是世间最强者，却也是世间最可怜之人。

这其实很不公平。

但没有人也没有办法解此死局。

……

一夜无梦，将醒之时，诺斯隐约瞧见几片白羽悠悠落下，他愣了片刻，伸手接住。

掌心一片灼热，他被迫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处空旷之地，像是某个地方的入口。

“醒了？”视线里出现一身白袍，有人坐到他身旁，递来几只新鲜灵果。

诺斯这才四下望了望，疑问道“朝圣入口？”

“是。”陆熙点点头。

“我昨夜入了陷阱，发生何事？”

诺斯昨夜思绪如同乱麻，只隐约记了个大概。

“你陷入心魔，此刻才醒。”

“……是吗？”那双红眸带上几分探究。

诺斯忽然记起梦中接住的那片白羽，他心下总觉此事有异，却说不出异常在何处。

“朝圣之内有动静了，去看看。”

见诺斯下榻，陆熙挥袖收了神力，顺势转移话题。

“也好。”诺斯闻言暂且按下心中疑惑。

他近日越发觉得有不可控之事将近，还是早些找到它，将它控制在自己手中方能安心。

“哪来的？”诺斯瞧见他手中的果子，拿过一个尝了尝。

“魔宫里摘的。”

陆熙耗费许多神力打开诺斯的法阵取来的。

“已经到这个程度了？”诺斯极为惊讶。

他昨夜才教了一点皮毛，陆熙今日已能打开魔宫法阵，这相当于用一把斧头眨眼之间铲平了一座大山。

“嗯，尚可。”陆熙点点头，瞧见诺斯的惊讶之色，似是颇觉有趣，眼中浮现出一点笑意。

“竟不亚于我。”诺斯有片刻恍惚。

“什么？”

”没什么，先去看看。”诺斯摇摇头，擡步朝里面走去。

陆熙紧随着他一起前去，许是动作过于明显，诺斯侧目瞧他一眼。

他目光落在陆熙身后，停顿片刻，在陆熙察觉之前，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