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别扭（2/2）

自怔愣中回过神，青年正勾起唇角朝他望来，散慢道“那多没意思，且看看他们做何打算。”

“摊主，这个。”

诺斯随手挑了只木簪，灰仆仆的，其实并不好看，他将凌乱披散的发挽起来，转身便离开了。

“诶，公子……”

摊主愣了愣，正要唤住他提醒他还未付报酬，陆熙递去一块灵石，说了句“多余不必归还。”便紧跟上那红色背影。

“在我的家乡，有些东西可不能随便送，你这般轻易送出，就不怕我又设了计？”

两人一路走着回乌龙府，见陆熙跟上来，依旧神色淡淡，板着脸，诺斯突然来了兴趣，想逗逗他。

“无碍。”

陆熙不明白他前半句话何意，却听明白了后半句略带讽刺的言外之意。

“你跟着我，就不怕哪天被卖得一干二净？”

诺斯弯唇轻笑。

“不会。”陆熙还是只有简短几个子。

“不会？哪来的底气？”

诺斯乍闻有片刻警惕，心想莫不是陆熙可以窥探人心，知晓他几分……舍不得？

“你我此行同路，所追查之事，全系于一处，我在，能帮上忙。”

陆熙很清楚诺斯现下愿意让他跟着的真正原因。

他亦在寻找魔神，眼下与诺斯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是个助力，以诺斯个性，一向物尽其用，自然不会多余动作给自己添麻烦。

可即使知道昨日坦白之言是假，可每每想到，心还止不住鲜活跳动。

“何必说得这般直白。”

诺斯脸上的笑意收了些许，移开视线专心走路。

“你方才所言是何意？”

诺斯早忘了提起这个话头最开始的目的，陆熙却还在意着，故而追问。

“没什么意思。”

诺斯略有不悦，没了继续开玩笑的心思，轻轻一句话便揭过了。

他亦不知自己方才怎么了，心情突然变得沉郁，想着许是始源之力作祟，久而久之性子变得阴情不定，故而便随手揭过。

“你不高兴，为什么？”

陆熙看出来了，便直接问了，他没觉这这事有什么不能问的。

诺斯“……”这人既看出来了，难道不能安分闭嘴么？

“你既不愿说，便算了。”

陆熙并不想强迫诺斯刻意去做什么。

只是，他止不住想要多了解些与诺斯有关的过往，知道他的来处，知道他所经历之事，知道他因何成了今日站在自己眼前的模样。

“你……方才所言家乡，是何地方？”

他们之间的沉寞过于孤寂，让陆熙忍不住说什么打破。

只是，他不知道此问恰好踩中了诺斯的痛处。

他自己早就麻木了，可从旁人口中听到家乡二字，又是不同的滋味，到如今，他还是下意识想要逃避曾经那些肝肠寸断之事。

“妄城。”

沉默了片刻，诺斯敛起眸中情绪，随便一应。

这话也没有错，妄城确实是他出现之地，只不过不是诞生，而是回归，当时陆熙亲眼所见。

“你我皆知不可能——”

陆熙并不接受诺斯随口编的谎，他想要诺斯对与他说几句真话。

这一路走来，诺斯十句话有九句都是假的，余下一句也是真假参半，难辨真伪。

他只是想靠诺斯近一点……

“陆熙。”

诺斯唇角的弧度彻底落下来，血眸沉沉打断他的话，继而告诫道

“别试图靠近我，你会很惨。”

他的语气突然缓下来，却又冷了几个度，像剔骨剜心的利刃，一字一句道

“扒皮抽筋堕入地狱。”

说完，他倏然转身，背影决然地离去。

陆熙还站在原地，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虽没有怒气，总归是不好受。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漫上心头，叫他不知所措。

他拥有原初之力，在旁人眼里无所不能，如今却是头一回知道，这世间之事，有些并非随意可得。

不过，就算前路艰难，他亦不想放弃。

神明头一次心动而不自知，固执地想要把这个变数留下。

……

陆熙回到乌龙府时，屋外没人，他放轻脚步推门进去，果然看见侧卧在床上的身影，呼吸绵长，似乎是睡着了。

陆熙轻轻踱步到不远处案几旁坐下，就一直盯着那道身影，似乎要盯出个花来。

诺斯“……”这家伙没完没了，他闭口不提便是不想说，连这都看不出来，说他是木头恐怕木头都嫌弃侮辱了自己。

他想睡个回笼觉，可被一道视线盯着，浑身不自在。

“出去。”

忍了片刻，他还是没忍住，心中后悔当初把陆熙叫进房里就是个严重的错误。

陆熙没有应声。

片刻之后，那道视线消失了。

诺斯并没有听见脚步声，实在好奇，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去看。

陆熙并没有出去，还坐在案几旁，姿势都没有变过，只是闭上了眼睛，敛了身上气息，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诺斯“……”算了，不和木头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