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离经叛道（2/2）

耳后隐隐有灼热之息，淡香盈绕鼻间，温柔随性之下是收敛起来的霸道。

“你还不曾破身？”

暧昧之语毫无预召地出现，一只手慢悠悠自另一侧抚上他的脖颈，指尖温度滚烫。

没等到他回答，诺斯忽然又道“我以为已死之身不会再有生机。”

他摸过陆熙的脖子便知道昨夜他捏碎的喉骨已经复原。

陆熙闻言心下一沉，他早料到诺斯会发现他身上特殊之处，却没想到这么快。

他心中忽然升起些迫切。

千万年来，诺斯是第二个让他有危机感的人，上一个还是早已魂飞魄散的撒旦代蒙。

诺斯离他又近了些，指尖划过微微上下划动的喉结，轻轻扣住他的脖子，五指虚拢着，下鄂搭在陆熙肩膀上，目光隐隐兴奋。

只要他用力，就能听见悦耳的一声脆响。

身上近乎凌迟的痛苦已有多时，每每夜里，他总会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中的恶念。

疼死了，疼得他想杀人。

很多时候，他不得不找些事来转移注意力，让自己略微好受些。

回过神来，诺斯轻笑道“陆熙，你身上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嗯？”

平日里冷漠之人此刻却一动不动，乖得像只大猫。

缠绵的声音几乎激起陆熙满身神力，额角青筋直跳，在诺斯手指继续下移时，他忍无可忍，唤出灵力，转身将诺斯反压在床上。

垂眸看见一双红眸，他惊讶于诺斯没有反抗。

往日从不曾靠得如此近，他也从未关注过诺斯本身，此刻，他终于发现了对方的怪异。

青年隐在袖中的手隐隐发抖，虽然他极力克制，却还是能看得出来，那双眸子半敛着，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脸色比白日里苍白许多，紧抿着唇，虽然唇角依旧挂着笑意，却看得出勉强。

他想把自己的狼狈遮掩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在虎狼环饲的暗界，一旦露出片刻脆弱犹疑，就立刻会被恶魔撕得连渣都不剩。

“起来，滚！”诺斯率先偏过头，低骂一声。

方才他竟从那双灰色眸子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怜悯，真是可笑！

他坐拥暗界几万年，作威作福，要什么没有？

他不需要怜悯，更不需要虚情假意。

片刻后，陆熙放开他。

脚步声响起，他开门出去了。

外面又是繁星满天，灿烂美好。

一片漆黑孤寂里，一身红衣的青年把自己蜷缩在床上一角，仿佛这样做，他就能藏起自己全部的弱点，变得坚不可摧。

陆熙站在屋外，擡头仰望星群。

这片苍穹之上，便是神界。

有人向往，有人厌恶。

冷冰冰的，永远都是一片白，纯不允忍出现一丁点其他色彩。

这些日子，他僭越了许多禁制，也发觉了时间流逝。

他忽然觉得，此身所在，此心所存，目之所见喜乐悲欢，手之所触一花一木才是真正的人间。

神界百年不过须臾，俯仰间已虚度。

视之已心，竟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不想杀死诺斯了。

神魔从来势不两立，他已然离经叛道。

方才偶尔发现诺斯的秘密，他并未点破，也并未趁此机会将新任继承者扼杀。

他选择转身离开留给对方一片空间，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时，他惊疑不定，甚至对这些变化心生恐惧。

神生于万物奉养，本不该怕，可他还是怕了。

这么久以来，他似乎一直在逃避许多细节。

他昨夜已将黑暗神格彻底封印，可如今看来，他身上的种种迹象并未好转多少，反而有欲演欲烈的趋势。

也许，不久的将来，曼珠沙华会开满整个光明神界。

此刻预知自己的未来，陆熙忽然心平气和许多，甚至觉得黑暗神格也不必急着去除。

凡世间事，子欲避之，反而促之。

与其慌乱逃离，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有朝一日，所有的迷团都会有解。

满天星子闪着心墙即将崩塌。

……

翌日一早，阿树便差了泰西来告知他们要出发了。

泰西过来便撞上负手立在门口的身影，他嘴抽了抽，拨高声音便要说。

陆熙背后长了眼睛似得，在他开口前转过身，朝着他摇摇头。

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泰西腿软一瞬间，立刻闭上嘴。

“我去叫他。”

耳边忽然出现声音，可陆熙并未开口，泰西惊讶地看向他。

神族特有的传音法式，陆熙怎么知道？他不足被驱逐出族，已不受父神疵佑了么？又何来神力？

陆熙淡淡扫了他一眼。

泰西立刻寒毛倒竖，几乎同手同脚转身离开。

等人离开后，陆熙便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天边朱阳彻底出来，他才推开门进去。

既然决定放任自流，那么他所做之事不过顺应本心罢了，无甚其他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