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因他而生”（2/2）

这才是真正的疼，渗入灵魂，身体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哀嚎。

“啊——！”

大殿中几乎被恶念填满，殿中心浮起的渺小身影被掩埋其中。

“疼，疼——好疼！”

少年的声音压抑至极，只能机械般地重复着疼。

诺斯自诩历经过往血腥岁月，早已经对所有的疼免疫，可他还是扛不住这般寸寸裂开了又聚合，聚合了裂开的痛，一次尚可，循环往复间，他早已疯魔。

虽然早知有这么一遭，他第二关，笫三关就在为此刻做准备，但这具身体是速成，再如何也不如他之前那具精心修练数万年的身躯。

即使他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可还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大爷的，疼死了——！”

源不断断地恶念涌入，它们在戏耍这只自不量力的魔，弱成这样，还想驯服它们，成为它们的主人！

恶念汇聚的最中心，少年脸色极白，一双红眸浸出血泪，沾染在狂飞的发丝上，他的嘴唇己经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身体如瓷器一般出现细碎裂痕，又渐渐扩大，裂痕之间相互勾连。

“啊——！”

到达某个临界点时，一声短促的惨嚎之后，血骨炸开，里面的，外面的恶念一同释放。

之后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寂，所有东西都像是被定格一般。

“哈哈哈……想驯化我们……”

“做梦！”

“痴心妄想！”

“蝼蚁而已，他不配！”

“去死！”

……

恶念突然变得凹凸，像是许多五官堆加在一起，狰狞又诡异。

它们围着最中心那滩鲜红的血肉，无比唾弃。

“他的血居然是红的！”

“他是异类！”

“异类！”

千千万万的刺耳喊声叠加在一起，听得人头都炸了。

偏殿里。

修复身体的陆熙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刹时间魔气翻涌，才平息不久的左手大副度挣扎起来，强行扒住石门要出去。

“安静！”

陆熙双眼漫上些黑气。

冷漠与急切相互撕扯，他太阳xue突突跳。

“救他！”

“去救他！”

“快去救他啊，来不及了！”

脑海中不断出现的声音让他心烦意乱。

陆熙终究还是祭出光明神力，将其全面镇压。

“救他！他死了！”

”你会后悔！”

“救他啊！”

黑暗面的神格还在试图挣脱。

陆熙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声声泣血，浑身颤抖，被神力折磨地满身伤也要挣扎。

“为什么？”他冷冷地问了一句。

“你不救，他再也回来了！”

脑海中的黑暗神格回了他的话。

陆熙这才发现，他居然是有自主意识的，或者说，目前他还有自主意识。

“他没机会了……”

脑海中愤怒的声音忽然缓缓停下，陆熙能感受到心底不受控制涌起的情绪，那似乎叫做“后悔”。

“我只要把你除去即可，救他没有任何用处。”

陆熙垂眸，右手中聚起一团神力，语气依旧冰冷。

“你除不掉！我就是你！是因他而生……”

黑暗神格又挣扎起来，想要控制这具身体。

“做梦。”轻轻两个字，神力如群山压下，脑中瞬间安静了。

他是原初之神，拥有的力量不止神力和灵力那么简单，对付入侵身体的恶念，还尚有余地。

陆熙以为，是某个有神智的恶念趁他不备与他的神格融合。

如此一来，只要像从前一样剔除出去便可，不必再追寻这些魔力的来源。

也许，从这里出去之后，他该回到神殿中去，找到办法将他身体中的魔物剔除。

“因他而生……”

最后听到的这句话，陆熙不明白。

他本是原初之时诞生的神祗，世界衍生出万千生灵，他受到信仰供奉，故而成就神格，成为世间第一位神祗，他是因世间生灵需要索求而生，他的神格又怎么会因为单独某个个体发生如此巨变。

有七情六欲的那是人，不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