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37 “要做吗?叶森。……(2/2)
室内很?昏暗,林静松站在客厅往外看?,一颗孤独的街灯立在不远处。
郑千玉按亮了室内灯,走过来。他们还没有吃晚餐,郑千玉道:“点?外卖,好吗?”
他语气轻松,像独居了许久,终于有朋友来这里增添人气,想着怎么招待他为好。他和林静松并肩坐下?,和他讨论着附近的哪家外卖好吃。
他们选好了外卖,郑千玉换了柔软宽松的家居服,有一种?熟悉好闻的洗涤剂味道。
日落尽,外卖的纸袋放在地板上,他们在狭小的餐桌上吃了晚餐。郑千玉食不语,看?上去很?专心地对?待食物。林静松也沉默,目不转睛地看?他。
餐桌上垂下?来一盏牛油果色外壳的照明灯,对?于这么一张尺寸不大的餐桌来说有些大材小用。可能它原本是用来照亮一整个家庭的晚餐,后来变成无用地照亮一个人。
郑千玉的家居服上有绣着细细的柳叶图案,他的头发在灯光下?有柔顺的光泽,睫毛的阴影落在脸上,眨眼间闪动着。他轻声问林静松味道好不好,外卖送过来有些凉了,下?次他们可以一起去店里吃。
郑千玉的态度很?柔和,制造出一种?很?不可思议的朦胧。这令林静松联想起他偶尔在网络中浏览到的一些梦核视频,它们往往以一些人们回不去的场景、事物为主题,因为美好而让人怀念,又因为已经失去和过期而使?人忧伤。
林静松基本上没有度过一个值得任何留恋的童年?,这让他对?于自己出生、成长的时代印记也感情单薄。
但是,如果每个人都应拥有一段很?放不下?的、时时回味又时时感伤的旧时记忆,那?么对?于林静松来说,这段记忆的名字应该叫做郑千玉。
饭后,郑千玉打开了阳台的门,他们都没有抽烟的习惯,只是站在宝蓝色的夜幕之中吹风。气温很?舒适,属于夏季的湿热尚未到来,风是轻薄凉爽的,拂着林静松的脸颊,郑千玉柔软的头发。
阳台同?样?是空空的,只在边缘放着一盆绿色的植物,活着,但不太茂盛的样?子。邻居的阳台离得很?近,挂着一只鸟笼,里面好像蹲着一只文静的鹦鹉,看?见郑千玉和林静松,很?安静地展了两?下?翅膀,没有出声,屋子里隐隐传出电视的声音。
待到夜色更深,林静松知道郑千玉现在的作息入睡很?早,他不欲打扰郑千玉的睡眠,准备告别。风像把郑千玉的话语吹散了些许,他后来几乎陷入一种?沉思。
林静松轻轻捏他的掌心,说他该走了,早点?休息。郑千玉本来是答应了的,跟随他出了阳台,回到室内,随手拉上了门。林静松从沙发上拾起他的手机和车钥匙,一转身,郑千玉跟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子。
好像是不要?他走的意思。
林静松直起身,郑千玉的力气根本不算大,但这也使?林静松的动作变得很?小。郑千玉没有说话,动作是很?轻微温顺的,朝他仰起脸,眼睛,长长的睫毛,秀气的鼻尖和嘴唇,无一不美丽,摄人心魄。
他缓和地开合着眼皮,在室内不够明亮的暖黄色的灯光之中,他的话直白、坦诚得十分异常:
“要?做吗?叶森。”
这个时候,林静松知道,郑千玉崩溃了。
他的崩溃不是迅速、外显的,他比以往要?更冷静柔和,郑千玉希望以这种?方式把自己全部交出去。
郑千玉很?在意自己看?不见,从未看?开,不可能释怀。躲藏许久,猝不及防被以前认识的人发现他已经失明,根本当?场将他对?穿,击碎,痛不欲生。
他的大脑轰鸣着,响着薛霖和夏鹊热情友善的寒暄,还有知道事实之后长长的静默。像噪音最后收束成尖锐的暴鸣,在郑千玉的身体里旋转,搅碎他的肺腑。
他想起他和叶森约好的,要?享受快乐,享受好的那?一部分。
现在,郑千玉立刻就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不要?再这么痛苦。他受不了了。
他伸手解开自己上衣的纽扣,手有一点?抖,他语速有些快地说:“家里没有,可以不用戴,直接进?来就好,没关?系的,你想在沙发上,还是去房间……”
郑千玉已经扯开自己的领口,他抓起自己衣服的下?摆,露出纤细柔软的腰腹,要?脱去自己的衣服。
但他最终没有脱掉这件衣服,因为他被抱住了,手臂被圈紧,贴进?这个怀抱里。他挣扎了一下?,只有拥抱是不够的,远远不够——
“千玉。”叶森叫他。
“我不要?……”
郑千玉很?迷茫地吐出这三个字,但不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是不要?镇定?还是不要?崩溃?
叶森轻轻地吻他的额角,面颊,最后是嘴唇,试图抚慰他。郑千玉的眉头皱起,他就吻到眉心。
他很?温柔,像会包容郑千玉的一切 。但郑千玉为此感到不满,因为他想要?用一种?摧毁来抵抗另一种?摧毁,他用力地抓着叶森的手臂,呼吸有些重,像啜泣的前兆。
叶森用额头抵他的额头,拇指按在郑千玉的眉心上,想要?抚平他痛苦的具象。郑千玉靠在沙发上,腰向?前擡,贴紧了叶森,他不可以不毁灭他。
郑千玉听见他长长地出了口气,很?轻地叫他的名字。郑千玉的大脑乱七八糟的,他表现得很?执拗,很?讨厌,不顾他人想法,像个一定要?得到玩具的孩子,不讲一点?道理。
叶森把他按在沙发上,慢慢的,半跪在地板上,亲吻着,沉默地安慰着他。
郑千玉忍不住发出声响,手抓在有些粗糙的沙发布上,倒吸了一口气,像发出微小的尖叫,最终只有气声,大腿绷起来,剩下?的全被他咽回去了。
他的声音像稍稍满足了,但更像啜泣。原来痛苦不会消减,身体与精神仍然躺在一丛荆棘之上,如何纯粹地享受快乐,他从此知道,这是一个毫无可能的课题。
郑千玉哭了,他的手抓着林静松的头发,后腰悬空,身体僵硬绷住了好几秒,又剧烈抖了几下?。眼泪顺着他的鼻尖落下?来,落到林静松的脸上。
他无力地松开腿,深深地闭上自己的眼睛,想象着这黑暗只是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