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们这样走路,像白头翁媪,霜鬓相倚。(2/2)
此魔难以尽除,先人封印之法业已失传,高人一番研究,发明新法,即以天雷劈其真身,将其再次封印。
之后便记载了引天雷的法术。虽都是引天雷,但又与烟霞客使过的不同,甚至比他的拿招式还要复杂。需三人为阵旗,一人为阵眼,天雷击退妖魔后,重新封印进金神佛中。此术困难,以三人施法最佳,若一人引雷,难承其力,或遭反伤。
经卷最后便是引天雷的咒语,舒慈略过一眼,既有她熟悉的道家咒语,又掺杂佛经,之乎者也等等,虽有心研究,但时间紧迫,便又翻下一本。
另一部《钟馗无量度人咒魔经》,出乎舒慈的意料,上面没有文字,而是一本画册。可这画的画技不敢恭维,舒慈看得云里雾里。
里面画了一个茀夜僧人,一个道士,一个大唐官吏,三人结伴一同前往一座高山。一路上,风和日丽,天高云淡。可三人行至山顶的一出山洞前,忽的天空乌云密布,闪电交加。乌云中,降下一尊三头的怪物,正面如罗刹,另外两面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接着,三人作施法念咒状。最后一页,只画了一只佛像。
舒慈不解其意,忍不住又翻了翻,书页间飘出一张又黄又旧的纸张,叠了两叠,展开来,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左下角有一行小字——
《地狱变相图》吴青秀 天和三十六年
这又是什么?
她方才看了许多的字,实在累得不行,忍不住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决定等着杜月恒来与他讨论……
她又喝了口热茶,感到无限的疲累……
……忽然左眼跳了跳,她又来到了天仁寺。
这里或许不是天仁寺,只是一间很大很宽敞的房间。或许连房间也不是。这里没有一点亮光透进来,只有无边无际的黑
目之所及,最遥远的黑暗深处有一团金色的柔光。
梦魇?
舒慈擡手揉了揉脸,她的左手完好无损,感受不到丝毫的痛楚。
梦魇。
她想了想,高声喊道:“吴青秀——吴青秀——你在吗?”
声音又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折返回来,在她耳边再次嗡嗡作响了一遍。
远处的柔光好像更亮了一点。
她不禁长叹一口气,向着光亮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那光点面前,只见又是那只金身佛。
她皱了皱眉,心底不禁生出一丝厌烦,转过身去,双手拢在嘴边,大喊道:
“吴青秀——杜月恒——烟霞客——”
她决心将能想到的名字都喊一遍,“敖瑞——三宝——范长风——李元信——有人吗?”
——“他们不会应的!”
一个甜腻腻的童声响了起来,舒慈惊得回头,只见金身佛的嘴裂开一条缝——
“他们都死了。”
金身佛道。
舒慈哼了一声,“……你这把戏玩了太多次,已经不新鲜了。我不怕,你明白吗?人都会死的!你只能在梦中吓吓我。”
——“……她知道了……哈哈哈……”
金身佛面目扭曲,那双仁慈的眼变得尖细,嘴一张一合,却发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又利又脆,像片刀刃擦过,划过她的耳朵。
——“她知道了。”
金身佛的脸又变了,眼瞪得如环,重复一遍。这次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仿佛从它肚子里挤压出来的,振得人脑中嗡嗡作响。
“闭嘴!”
童声又尖叫一声,它的脸回复了正常,低眉垂眼,仁慈的样子。
它对舒慈道:“是吗?你低头看看呢?”
这里太黑了,舒慈低下头什么也看不清。
“蹲下呀,蹲下看看。”
她蹲下身来,这才看清地面上模模糊糊躺着一个人影。
她伸手将人影拉起来,仍是看不清,只能拖着那人凑到金身佛微弱的光亮下。
——是她自己。
“舒慈”躺在她的怀中,面色仍是红润的,闭着双眼,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像是沉沉睡去。胸口插着一只短刀,鲜血浸黑她那套大理寺的外袍。
她尖叫一声,往后一退,手上一松。
“舒慈”却坐了起来,将胸口的短刀拔出,一刀插进了她的胸口。
飞溅的血与黑暗融为一体。
之后左眼一阵剧痛,她闭上眼来,坠入了黑暗中,仿佛那是永无天日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