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拜的,可是安格拉曼纽?(2/2)
“是碧波仙人!”那男人尖叫一声,“把你爷爷的名讳记清楚喽!”
范长风喝道:“闭嘴!”
两个金吾卫赶忙找出布条来,将碧波仙人的嘴 也捂得严严实实。
范长风转过头来,眉头一皱,惊讶道:“杜二公子怎么知道这妖怪的?”
杜月恒这下是真笑了:“舒慈告诉我的。”
“哦,”范长风咳嗽一声,面上有些尴尬,压低声道,“既是舒司务告诉杜二公子的,那也无妨。”
“怎么?”杜月恒忍不住揶揄道,“这蟾蜍从你们金吾卫衙门里越狱啦?”
“不是越狱——金吾卫牢内重兵把守,平常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范长风拉长脸,又咳嗽一声,“只是这妖怪老奸巨猾——它摸清金吾卫换班值班的规律后,偶尔会趁着后半夜无人巡视的空档,变成蟾蜍从气窗溜出去,又趁着人回来前溜回来……它这手法过于狡猾,我们硬是过了好一阵才发现……”
“那还是越狱了嘛。”
范长风好像听不出杜月恒的幸灾乐祸,又认真道:“只是它这行为古怪——既然能逃,为何每次又要回来?因此,我这才想出跟踪它,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目的。”
“或许它回来吃皇粮的嘛,它一个妖怪,外面活路不好找呢。”
敖瑞听杜月恒一说一个没正题的,又忍不住扒他。
杜月恒这才正色道:“范郎将,多有得罪,不开你玩笑了。今日我们所来,是查我兄长的案子的——你也知道,舒慈因此事被人陷害在神策军处。我想着神策军嘛,并不是主业办案的,怕误了案情,才自作主张查了一查,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一处线索。”
接着,杜月恒便与范长风说明了自己如何寻得郑铁匠,又是如何找到方才蟾蜍精现身之处的。
范长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朝那两个金吾卫挥了挥手,放开那男人,又将他嘴里的布条取下来。
“……呸呸呸,奸诈小人!惯会用些卑鄙下流的阴招害你爷爷!”
“汪!”
敖瑞向前一跳,吓得碧波仙人往后一倒。
“好你个蟾蜍精!知不知道按《唐律》,越狱该当何罪?还敢在此处叫嚣?!”
碧波仙人瞪着范长风,大嘴咧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范郎将!怎么是你!哎呀,早说嘛,误会一场……本仙人绝没有,一点点,一丝丝,一毫毫越狱的意思——”他食指与大拇指捏在一起比划道,“我只是出来透透气,正打算回去呢,谁知路上遇到这一只臭狗,一只臭鸟,这才闹出了这许多事情!”
似乎为证清白,他又与两个金吾卫道:“两位大爷,再给我绑紧点!”
范长风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越狱?踏出监狱一步就是越狱,你还敢狡辩?!”
“此话当真?”碧波仙人大嘴一张,作痴呆状,然后大嘴一撇,刺耳地大哭,“是我不懂《唐律》了,以为回去牢里了,就不算越狱了……不知者不罪,范郎将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本仙人这一次啊!!”
“你少来!”杜月恒懒得听他胡言乱语,打断道,“你刚刚在那房子里面做什么?!”
大眼珠子翻向杜月恒,碧波仙人问:“你又是谁?!敢在本大爷面前大呼小叫的?”
见这妖怪吃硬不吃软,杜月恒恨得牙痒痒,张口便编造道:“我是谁?我是大理寺缉妖司司务亲传弟子,祖师爷钟馗真人,得朝廷命令降妖伏魔,长安辟邪派杜氏也!你还敢跟我造次?!信不信带你回大理寺,吃上一记斩妖铡,你就老实了!”
碧波仙人瞄了一眼范长风,见他板着一张脸,遂大嘴又一张,干嚎起来:“范郎将!你要替我做主啊!本仙人只是偷鸡摸狗!哪里至于被斩妖铡铡上一铡啊!《唐律》何在?天理何在啊!!”
“你给我闭嘴!”范长风忍无可忍,“他问什么你答什么!”
“好好好,范郎将你别着急……”碧波仙人故作委屈地点了点头,大眼珠子又一转,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我就大发善心地告诉你——本仙人方才是去那里求神拜佛。”
敖瑞怒道:“汪汪汪!”
“求神拜佛?”杜月恒气笑了,“你一个妖怪,求什么神,拜什么佛?难道不怕佛祖把你收了吗?”
碧波仙人不高兴了:“怎么?只许你们拜神仙,不许我们拜?不信,你们白天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杜月恒张了张嘴,直觉十分古怪——今日他们是因铁匠铺的栗特人阿达半夜在布政坊附近失踪,怀疑他来的是栗特人供奉的祆祠,才来到房子跟前的。可为何祆祠对面的房子里正巧又有一个这么古怪的神仙?他想起这几日在鸿胪寺翻看的记载外国情报的资料,忽然灵光一闪,问道:
“你拜的,可是安格拉纽曼?”
碧波仙人歪了歪头:“啊?”
见与他说不通,范长风打了个手势,两个金吾卫又将碧波仙人五花大绑。
“范郎将,我这算是将功抵过了吧……哎?!……”
范长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金吾卫又给碧波仙人嘴上捂起了白布。
他转头问杜月恒道:“杜二公子,你说的安格拉曼纽,又是什么?”
“范郎将,你可知道,今天碧波仙人跳出来的那房子对面是一座祆祠?”
范长风不解地摇摇头。
“祆教中善良之神阿胡拉马兹达是光明之神,与他相对的,安格拉纽曼即是黑暗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