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云端 感谢绣球花和郁金香的地雷……(2/2)
“抱歉,长官。” 利百加挂着礼貌的微笑,高高举起手,示意教官看向他。
利百加:“我想知道此次任务的目的。对此我们什么都不清楚。”
原本众人按部就班地进行培训,冷不丁接到这么一道紧急命令,要伪装身份奔赴古博拉。至于为什么要去,抵达之后具体要做些什么,所有人都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教官闻言,眉头微皱,没有回头。他直视前方道路开口说道:“你们在前往古博拉之前,会先在西奥首都与一名向导接头,此人是你们此次行动的上线。等你们见了面,他自会将具体任务详细告知你们。”
教官的话语简洁干脆,没有一丝多余,语气透着不想再回答的神情。
利百加闻言,笑着收回手掌:“我明白了。”
之后众人沉默的抵达机场。
联邦航站楼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巨大的穹顶之下,电子显示屏上不断闪烁着航班信息。
以撒擡头望着航班信息,黑色电子屏幕上不断刷新着绿色数字。
五人分开,混入如织的人流之中。按照预先安排好的流程,他们错开办理登机手续,每一个步骤都进行得流畅而自然,丝毫没有引起旁人注意。
他们腰间携带着枪支,随着其他乘客一同缓缓走向登机口,登上了那架即将带他们前往西奥首都的飞机。
……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以撒目光虚焦在舷窗外忽明忽暗的机翼指示灯上。
引擎的嗡鸣像层柔软的茧,将机舱裹进恒定的白噪音里。他能感觉到邻座乘客翻动报纸的窸窣声,琐碎却安稳。
经过这几天的训练,在万米高空之下与军机相比,民用客机简直是舒服的代名词。
直到那抹温热突然滑过上唇。
以撒怔了怔,以为是有人洒水滴到了自己身上,伸手去擦时却触到黏腻的湿润。指腹洇开殷红的痕迹,他盯着那抹血色发愣,直到邻座乘客突然倒抽的凉气刺破机舱的宁静。
“先生?先生!”
血滴顺着下巴,溅落在亚麻色衬衫上,血晕扩散成一团团。
穿碎花针织衫的女士慌忙扯过纸巾盒推向以撒,她就在以撒隔壁,最先发现了对方的异样。
以撒接过纸巾,仰头捂住鼻腔。他闻到纸巾上残留的花香味,听着领座女士絮絮叨叨唤来空乘,看她们推着应急药箱匆匆赶来时带起的气流,将纸巾盒掀翻在地。
以撒摆摆手,露出安抚笑容打消众人的恐慌,“抱歉,可能是天气干燥的原因。”他捂住纸巾,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众人自机场后就装作互相不认识的模样,但以撒途经阿格尔、雷欧等人的座椅时,其他队友纷纷望向以撒,露出隐晦的关心探究。
阿格尔面前是打开的桌板,上面平板屏幕上界面闪烁,提醒此次航班的乘客们,飞机已进入西奥境内。
推开洗手间金属门的瞬间,暖黄顶灯在镜面折射出细碎光斑。以撒扯下浸透血液的纸巾,乌黑的卷发凌乱的落在额前,血色痕迹顺着冷瓷般的喉结悄然坠入暗色领口。
以撒旋开龙头,冰冷水流漫过掌心裹挟着指缝间的暗红残渍,在水盆中越聚越多。
以撒双臂撑在金属水盆两侧,微微趴下将面部浸泡在冰水中。脖颈下若隐若现青蓝色血管。
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三下叩击 。
以撒浸在冷水里睁开双眼,青蓝色瞳孔泛起无机质的光芒。
“稍等。”他抽取纸巾擦拭脸颊残留的水痕。
再次擡头观察镜子,突如其来的鼻血消失了,一切又恢复到正常。
而在以撒擦拭水渍时,门外响起了平稳的询问:“没事吧?”
以撒动作微滞,没想到门外会是利百加。
“我很好。”
他把沾血的纸巾抟揉扔进了垃圾桶。
拧动门把手的瞬间,以撒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再次恢复成疏离模样。他准备见到利百加后装作不认识的模样,询问对方敲门是否是想使用洗手间。
“非常抱歉,占用了一些时间。”以撒垂眼假装歉意地说到。
而擡眸的刹那,青蓝瞳仁顿时收缩。本该是利百加的位置,此刻出现了一只人形白鸽。
利百加的衣服,利百加的声音与身材,但本该是人类头颅的地方却安插着鸟类的头骨。
“您需要使用洗手间?” 以撒听见自己声音平稳得可怕,比往日还要冷静。白鸽歪头凝视他的模样,与利百加往日挑眉的神态如出一辙。
以撒提醒着自己,是分化造成的问题,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他保持平静的神情,表情平淡的避开洗手间门口的位置。
擡头注视着流转着人类智慧的巨大粉瞳,望着机舱顶灯在纯白羽毛间折射出的诡异光晕,以撒站在原地直到利百加关上洗手间的屋门,随后才走向走廊,掀开过道上的门帘子。
这里也变了……
以撒平静地往前走,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而他眼中,最前排的座椅上是另一只奇怪生物。
坐在属于张宸星的位置上,穿着对方的衣服,却生长着另一种鸟类的头颅。
……
五人落地后顺着人群走进西奥机场大厅,便见到了向导。
一个体型臃肿庞大,像运动员一样的中年人。对方身穿工装裤,裸露着胸膛,扎一条布巾保护着一头黑色长发。
很具有西奥?或者说古博拉特色,粗犷不修边幅,像是从最混乱的边境集市中走出来的人物。
“欢迎来到西奥!”坤奇的声音从胸膛震出。
“我叫坤奇拉塞尔,是你们古博拉七日游的向导。”男子从很远处就擡起手臂,咧嘴笑着与众人握手。
与众人握手后,坤奇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散地挪步到了雷欧面前,低头弯腰扫视了一圈其他人。
鹰隼般的目光从阿格尔移到张宸星,最后又停留在了利百加身上。最终,坤奇的目光定格在雷欧壮硕的身躯上,认定这位身形魁梧的男子是领头羊。
坤奇全程无视了以撒,因以撒自从落地后就站在了队伍后方,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以撒在思考,明明昨日注射了抑制剂,为什么突然间药物失效。但和上次相比,这一次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大脑也没有昏沉。只是无征兆的流鼻血,随后便幻视了这群青年斥候的精神体。
而最令他沉默的是张宸星刻意落在队伍末尾,表面装作漫不经心观察机场环境,实则余光始终黏在自己身上。
对人类来说,偷窥是种很隐秘的行为。可在以撒眼中,如今是一颗鸟类头颅在偷窥自己。不得不说十分显眼。想要无视都是个问题。
同为鸟类,张宸星的头颅偏小,黑喙黑瞳、面颊头顶全是细密的辉蓝色羽毛,比白鸽脑袋的利百加更加违和。
有点不礼貌的说,以撒一时分不清张宸星的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