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闻上去像条狗(2/2)
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他心里不服,为什么要把我的酒拿走?真觉得我不能喝……就这么想着,摇晃着去了前台。
“给我来杯最烈的酒!”游辞喊,“就要那个曼哈顿……”
酒保却说:“先生,曼哈顿并不是最烈的酒。比它度数高的还有不少,像是内格罗尼、干马提尼,还有‘僵尸’。您想试试哪一杯?”
“呃,”他挠挠头,“还是算了。”
说什么度数最高的酒,真不知该说这个人有分寸还是爱嘴贫……
他慢吞吞地回去,绕了好大一圈,几乎快要判断出来自己是迷路了,忽然看到空中有人伸出手臂,打了个响指——这儿。
游辞坐回去,看见他这里摆着一杯分量十足的泥煤威士忌……好像也没有看不起他?
游辞尝了一口,是一点点苦涩和辛辣,不是很烈。
他嗅嗅自己,又在空中闻了闻,最后询问香味的来源:“你每天都喷香水吗?”
闻岸潮低头看手机,光打在他脸上。不知道他又在和什么人联系,徐洋?顾瑶,还是……
闻岸潮摇摇头,说的却是:“你少喝点。”
游辞说:“我身上就没有香味。”
“你有,”闻岸潮擡眸想了想,眼睛又垂下去,“像香皂。”
该死,游辞心想,我从没用过香皂洗澡。他道:“让我少喝点,还给我来这么大一杯。”
闻岸潮笑一声,放下手机:“酒一喝,你就敞开了。”
游辞:“……什么意思?”
“喝了酒才让我觉得自己认识你。”说着,闻岸潮回忆道,“小时候?”他对着游辞笑一笑。
我应该忘记的。游辞对着这个笑发呆。但我现在想起来了,怎么办?
他最终还是揉着太阳xue,说:“我看到你的信了,在旧家放着。”
“你最近回家了?”
游辞避而不答这点,反倒说:“你写了几封?我家只有一封。”
闻岸潮答:“忘了。”
“忘了——?”游辞盯着他的胳膊看,看着他脱掉外套,快速把目光移开。就像过去看到女生脱掉外套一样。一种非常不由自己的联想令他感到难堪。
“回去吧。”闻岸潮说。
回去的路上,闻岸潮的外套搭在肩膀上。他只穿着一条黑色短T。
外面要凉快很多,游辞酒劲儿过了,脸还是红色的。他有点想问闻岸潮冷不冷,开口,却说:“你闻上去像条狗。”
妈的,明明是想说他身上有香味。
闻岸潮:“我还以为你酒醒了。”
游辞打着喷嚏问:“你怎么……阿嚏!怎么那么能喝酒?”
他下意识抱着自己,揉搓着胳膊,心想,我比他多穿两层衣服,怎么冷的是我?可能如盛子昂说的那样,闻岸潮脸皮厚,不怕冷。
正想着,脸皮厚的人就把外套丢在他怀里——香味扑鼻,却不讨厌。游辞只是愣在原地。
闻岸潮回答他:“烟和酒,我都很擅长。”
并询问他,“我能抽根烟吗?”
“抽吧。”游辞笨手笨脚地穿上他的外套,打着哆嗦问,“你不喜欢?”
闻岸潮正在路边点烟,火光擦亮他的脸,“嗯?”
游辞暖和一些了,不如说,暖和过了头。他在闻岸潮的外套里缩着身体,整个脸都红透了。
“你擅长,但是不喜欢。”游辞没有看他,低着头,前后晃着胳膊。
袖子有些长,他出神地想。
风有些大,闻岸潮几次点烟都失败。于是游辞靠过去,挡住一边风。烟燃起来了,闻岸潮擡眼看着他。
游辞很快拉开距离,听他模糊不清地回答:“有吗?”
游辞说:“你来接我那天,跟我说你不抽烟。”
闻岸潮笑笑,边抽边与他拉开距离:“沾了酒气就想碰烟。”
笑里居然带着一丝厌恶——游辞很确信不是错觉。
“给我来一根。”他尝试着说。
闻岸潮在烟雾缭绕间扫他一眼,“你没抽过烟?”
清澈的、寒冷的夜风里,游辞踩在金黄的落叶上。一切都令他清醒,他说:“总要学会的,给我试试。”
他伸手去夺,闻岸潮后退一步:“十几岁不学,现在——?”
游辞说:“现在也不晚。”话音未落,他又去抓,带点赌气的意味。
闻岸潮看出他的执拗,躲了几次,最终还是烟递到他面前:“不好玩儿,真要试试?”
游辞低头看着那个被咬过的烟嘴——我还醉着。一定是这样。明天就原谅自己吧!
他点点头,凑近,嘴唇颤抖着……结果,还没咬上去,他就呛得眉头一皱,不自觉地咳嗽起来。
闻岸潮收回去,笑着看他一眼。重新将烟叼回嘴里。
就是这一瞬间,游辞看着他,又懵懵地忘记呛着的感受。
闻岸潮问:“怎么样?”
“……不知道。”游辞懊恼地回答,追上去说,“我再试试。”
闻岸潮却转了半圈,不肯再给他试——大家长!该死的家长。
他问游辞:“送你回去?”
“怎么送?”游辞笑起来,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雀跃,“你不是走过来的?”
“‘老大黑’在那边。”
是指他的摩托?游辞愣了会儿才想起来,说:“送我回去你要干什么?继续飙车?”
“去网吧看一眼。”
“看什么?”
“这几天有人闹事。”
“闹什么事?”
闻岸潮反问:“你明天不上班?”
“上午休息,”游辞自然而然就这么撒谎了,“好玩吗?我要去看看。”
闻岸潮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等来到他的黑摩托前,游辞作势要脱外套,闻岸潮问他:“不冷了?”
“你在前面,”游辞还是不看他,“给你。”
闻岸潮听了就笑,叼着半根烟跨上去:“你留着,我还嫌热。”
游辞心里暗暗懊恼自己多此一举,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坐上摩托后排。
闻岸潮发动引擎,扭头看了眼,含糊不清道:“抓着我点。”
怎么抓?游辞无从下手,“不用。”
“不用就摔死了。”
“那就摔死吧。”
前面传来他的一声嗤笑,游辞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就听不见了,心也不会跳得这么慌了。
但是。
闻岸潮干脆拉住他胳膊,放到自己腰上。
游辞僵硬着,并未挣扎,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伴随低沉的轰鸣声,摩托在夜色中疾驰,穿过寂静的街道。秋风将他们的呼吸声卷在一起,吹过游辞半边泛红的脸。
【作者有话说】
*源自歌曲《Here With Me》,由 d4vd 演唱,收录于《Tired》专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