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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透明的酒杯,你又和他聊了起来——你想知道一百年前(或者说,十年前)你穿越到这里都干了什么。他当然很乐意多讲些事——特别是你和他一起经历的事。他讲起了你们第一次相遇,他在觅食,你也在觅食,但是你人很好,把自己的猎物丢给他,于是过了几天他也把他的猎物分给你。所以你们就这样认识了。就是让他一直觉得遗憾的是,那时候他还没学会怎么变成人形,直到你离开,都没看过他变成人……
“那时候你一直是兽型?”你惊讶地问。
“……其实也不是,我一直在练习。在你走之前不久,化出了非常成功的人形,但残留的兽类的部分太多了,我觉得不够好看,就没有让你看……没想到后来你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哥哥说我是在犯傻,有些人就喜欢半人半兽的东西……你喜欢吗?”
你还有个哥哥呐?你想问。不过想来,大狗的哥哥,应该就是另一只大狗吧。
“你变一个我看看呗。”你说。在你印象中,半人半兽——不就是兽耳娘那种吗!
你错了。他变成了一个,呃,狗头人身的,呃,生物。大狗期待地望着你,接着,失落地耷拉下耳朵。他变了回来。
“也、也挺可爱的。”你试图补救。
“没事的……我知道不可爱……这说明哥哥他说错了!”
“对,哥哥说错了!”
这时候,有人敲门。是送衣服的人到了。他告诉你。然后他敲了一下手指,那扇门开了,一个头上长着角的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悬浮起来的大箱子。他对房间里的你们说:“公爵,您好——呃?”
他也转头,困惑地看向你。
你正蹲在椅子边,浑身发-抖。你听见他严肃地告诉门口的人:“你的角吓到她了。”
“十分抱歉,公爵。”
“他把角收起来了,没事了。”
不是那个问题。你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你的心,你说不出话。不是那个人的问题,是世界——整个世界在冷冰冰地望着你。凝固的物质,震动的声音,流动的时间在推搡你,低语着它们的愿望:你不属于这里,快消失。越被世界注意到,世界对你的抵触就越明显。
你颤-抖着爬进了桌子觉到你的存在。
“出去吧。”他对他说。
“是,公爵。再次向您和这位夫人表达我的歉意。”
世界随着那个人的离开渐渐停止了对你施压,可你的心绪没法那么简单就恢复正常。你还在发-抖,心动悸悸,浑身冒冷汗。
桌布被掀开一些,他望着你,接着,黑色的狗出现了,来到你身边,温暖又柔软的肚子贴着你。你伸出手抱住了他。
你感觉好些了。你想,你似乎理解了,为什么他会是十年前的那个你最忠实可信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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