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掐一掐自己腿根，看疼不疼。”

路世卿真的照做了，甚至下了狠手，一把掐得自己倒吸一口凉气，路舟济忍不住吐槽。

“说你蠢一点都不冤枉你，我都怀疑当年是不是抱错孩子了。”

“反正养这么久了，就一错到底吧。”

路舟济撇了撇嘴，他透过窗户看这座沉睡的城市，心情既平静，又压着股波涛汹涌。

电话一头的路世卿也沉默下来。

“阅微的治疗方案是不是要重新定？”

“嗯……陈医生申请了多学科会诊，明天上午商讨新方案，秦教授和爷爷也会参加。”

“你什么都不要想，照顾好阅微，最重要的是盯着他好好吃饭，这边有我和你妈在。”

“嗯……谢谢你们……”

“这会儿显得你懂礼貌了？”

“我以后和师兄好好孝敬您二位，还有郑女士，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人家什么都不要，如果她不喜欢，我们尽量不要打扰她的生活。”

“知道了……”

“你自己的身体也顾着点儿，累了就休息，等阅微做完移植手术，我给你好好调一调。”

“嗯……”

路世卿鼻子酸酸的，他又想哭，过去这一年，他快赶上整日以泪洗面的林黛玉了，动不动就想掉眼泪。

“好了，熬一天了，去睡一睡。”

“您和妈也多休息，忙不过来就请个护工。”

路舟济正要应声，听见背后的护士站响起呼叫的播报声，43床……大概是缺觉，他脑子有些混沌，一时没反应过来43床是谁，直到沈尽欢推开病房门出来。

她声音颤巍巍的，有些慌张。

“是产后大出血……血已经流到地上了……”

路舟济一阵耳鸣，他甚至忘了挂断电话，茫然擡头看着医生护士跑向病房，路世卿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郑青柠在短时间内发生产后大出血，抢救过程中便休克了，医生甚至来不及查明出血原因，各种止血手段轮番使用，但还是于事无补，几乎是横扫千军一般，她很快出现了多器官功能障碍，继而心脏衰竭。

天亮时，郑青柠在抢救室停止了呼吸。

路舟济和沈尽欢呆楞在抢救室外，他们各自看着对方，眼神空洞，像是坠入了一场诡异的噩梦里。

路舟济是郑青柠唯一的受托人。

他跟着医生去办公室签字，先行封存了病历，末了联系去殡仪馆的车，所有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极不真实。

恍惚间，新生儿科又打来电话，林小满发生新生儿RDS，需要进行更进一步的治疗，医院要求他过去签字。

回医院的路上，沈尽欢蓦地哭出声，她在心里痛骂老天，不知道是为郑青柠，还是为一夜成为孤儿的林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