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爸说只能吃半块，你得空出肚子吃点营养的。”

“再吃一口。”

“祖宗，别这么看我。”

“你是我祖宗，再让我吃一口，就一口。”

路世卿看着他揪住自己衣角的手，忍不住要倒戈时，路舟济进来了，想也没想，张开血盆大口把剩下的半块丢进自己嘴里。

“吃过药了？”

路舟济踹开路世卿坐在床边，铺上诊脉枕，擡起傅阅微的手腕仔细号脉。

“嗯……”

“你现在胃里积弱，甜腻腻的东西吃多点就不容易消化，再忍忍，到时候回了家也可以做。”

“嗯……”

“晚上是不是还咳？”

“后半夜……”

“会咳醒吗？”

“嗯……”

“我给你加点药，这两天会咳得更严重，大概还会咳血，只要心脏不难受就不要怕。”

“知道了……”

路世卿一听还会咳血，头皮又炸起来，所有的程序周而复始，好像没完没了。

“爸，没别的方法吗？”

“你再多喂他吃点凤梨酥。”

路舟济气不打一处来，擡腿又给了他一脚，傅阅微先前那点幽怨劲儿彻底消磨掉了，甚至心虚起来，直到目送路舟济出了病房。

“看见了，不是我不想让你吃。”

“踹疼没？”

“疼……”

“腿擡上来，我给你揉揉。”

傅阅微往床边挪了挪，空出位置，他手臂上还有针，路世卿哪敢劳驾他，躲卫生间拍掉裤腿上的脚印，又洗干净手才出来。

加药当天晚上，傅阅微便咳得睡不着，他躺不平，只能坐起来，路世卿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给他拍背**口。

“你去睡会儿。”

“你咳成这样我怎么睡？”

“有护工。”

“别说话了，嗓子都哑了。”

路世卿拿过柜子上的水杯喂他喝水。

“不想喝……”

“胸口疼？”

“嗯……”

他咳得胸口火烧火燎，水喝下去反而像是浇了汽油，灼痛感从喉咙一直燎过胸膛，很要命。

路世卿轻叹了口气，放下杯子把他搂在怀里。

“我做梦都在求老天爷能让我替你受这个罪……要是梦能成真该多好。”

“幸亏你只是做梦……”

傅阅微曾经想过如果生病的是路世卿，他觉得自己做不到这么坚强，病人家属才是这人世间最痛苦最揪心的角色。

“趁这会儿不咳，快闭上眼睛睡。”

“小宝，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谁要你的下辈子，先陪我把这辈子过完再说。”

路世卿捏住他的唇瓣不让他再说话，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傅阅微老老实实合上了眼皮，他呼吸声里的湿啰音很重，但还是累得睡着了。

路世卿怔怔地坐着，他知道傅阅微在有意无意的留遗言，也知道他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慢慢接受，慢慢免疫，但真的太残忍了，他一句都不想听。

他只想让他一起活到七老八十，做一对老掉牙的小老头，不管是为了一口吃的吵架或是因为他不肯叠被子拌嘴。

只要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