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好(2/2)
晏清昼落座时不着痕迹地抚过袖口,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像是在安抚躁动的谢爻。谢爻顿时安分下来,却仍忍不住偷瞄两位皇子。
十皇子正捧着点心小口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得谢爻手痒痒,恨不得伸手去捏捏那粉嫩的小脸。
谢爻已经记不清在这幻境里待了多久,三年还是五年?
每日晏清昼下朝归来,总要来静室与他闲谈。说来也怪,明明隔着千年光阴,与这人说话时却总能叫他忘却所有烦忧。
这日他絮絮叨叨说起江亭雪时,晏清昼忽然轻笑:这已是今日第七次提起那位道长了。
谢爻把脸埋在案几上:那你想听什么嘛?
随你。晏清昼执壶斟茶,衣袖拂过案上落花,横竖我独处时也寂寥。
那我给你讲个八卦!谢爻猛地支棱起来。
八卦?晏清昼挑眉。
就是...别人的私密事?谢爻挠挠头。
晏清昼将茶盏推到他面前:但说无妨。
谢爻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我们那儿有两个小子,一个叫李正阳,一个叫陆鸣...
晏清昼听完整个故事,静默片刻后轻叹: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谢爻突然想到什么,凑近问道:你没喜欢过谁吗?
晏清昼摇头,指尖拂过案上书籍:天下未安,何以家为。
谢爻听得云里雾里,又把话题扯回来:那你说陆鸣这事儿该怎么办?
晏清昼沉吟道:李正阳赤子之心,实属难得。倒是那陆鸣...他望向窗外飘落的梨花,少年意气太重,再过些年岁,自会明白。
谢爻还是没太懂,见人起身要走,急忙拽住他衣袖:带我一个!
晏清昼无奈轻笑,袖袍一卷将他拢入怀中:好。
谢爻被放出来时,正落在祭坛最高处的石阶上。他托着下巴往下望,顿时屏住了呼吸——
朝阳初升,万丈金光泼洒在九层祭坛之上。晏清昼一袭玄色祭服临风而立,衣袂翻飞间露出内里朱砂红的衬袍,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枝寒梅。十二旒玉冠垂下的珠帘在他眉目前晃动,却遮不住那双映着晨光的眼睛。
吉时到——
随着礼官长喝,晏清昼广袖一展,手中青铜剑映着朝霞划出流虹般的弧线。他踏着禹步起舞时,腰间玉珏与剑穗齐飞,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星斗方位上。祭台下跪着的百姓们仰起头,看见他们的国师剑尖挑着符纸在香炉上方一旋,刹那间黄纸化作金蝶纷飞。
谢爻看得忘了眨眼。那人转身时珠帘飞扬,露出眉心一点朱砂,衬得整张脸如同庙里供奉的玉像。可当晏清昼俯身将祭酒洒向大地时,他低垂的眉眼又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孩童。
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清朗的祝祷声回荡在天地间。有老农在台下偷偷抹泪,晏清昼的目光掠过那些皲裂的手掌与佝偻的脊背时,剑尖忽然一转,多洒了三杯酒。谢爻突然明白,这场庄严的祭祀里,唯有那三杯不在礼制中的酒,才是真正的晏清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