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为什么又把妈妈杀了呀（2/2）

所有人都死了。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缓缓擡头，布满血丝的眼球转动着，最终锁定在学校的方位。

那些...也是怪物...他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当谢爻踉跄着站起来时，第一缕阳光刺破了黑暗。他低头看向楼下——

哪里是什么垃圾场？

密密麻麻的尸体整齐排列着，有的已经腐烂生蛆，有的还新鲜得冒着热气。最恐怖的是，所有尸体的脸都朝着他的方向，嘴角统一上扬着，像是在...微笑。

谢爻！谢爻——！

呼唤声忽远忽近，像是隔了层毛玻璃。谢爻踩着黏稠的血浆，歪着头想了想——谢爻...是谁？

眼前突然天旋地转，他像截烂木头似的栽倒在尸堆里。

再睁眼时，电脑蓝光刺得眼睛生疼。同事啪地摔了摞文件在他桌上：发什么呆？领导马上回来了。

手指自动在键盘上敲起来，机械得不像自己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下，屏幕亮起：

「回来吃饭吗？小俊？」

发件人：母亲。

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半天，才发现是自己回的。指尖在发送键上悬了很久，最后又补了个笑脸。

自行车轮轧过同一个坑洼时，谢爻的手腕下意识抖了下——这动作熟悉得让他毛骨悚然。

楼下那几个黑色垃圾袋，连鼓起的形状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不同是又多了几个。

楼梯上那块翘起的铁皮，还是精准地刮到了他左脚。

吱——那只肥老鼠准时从外卖盒堆里钻出来。

小俊回来啦？

母亲的声音和门轴吱呀声同时响起。谢爻突然抱住脑袋蹲了下去，指甲深深抠进头皮——这他妈到底是第几次了？

他是谢爻？是小俊？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怎么不理妈妈呀？

一双冰凉的手突然环住他的肩膀。谢爻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绵绵使不上劲。母亲身上的油烟味熏得他眼睛发酸，可那张脸依旧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

我不是...他急得声音发颤。

傻孩子。母亲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力道精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小俊啊。

谢爻突然困得睁不开眼，最后的意识里，只听见母亲哼着走调的摇篮曲。那旋律熟悉得可怕，像是从他婴儿时期就刻在脑髓里了。

在谢爻再次睁开眼的瞬间，铁锈味直冲鼻腔——整个屋子又变成了血池。菜刀还攥在手里，刃口翻卷着，黏着碎肉。

走廊的婴儿车翻倒着，半截小手耷拉在外面。父亲的上半身挂在门框上，肠子垂下来晃啊晃，像条恶心的风铃。

母亲的脑袋滚到他脚边，嘴唇一开一合：小俊...断裂的声带发出漏气般的声响，为什么又把妈妈杀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