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它们不是鬼(2/2)
大凶从他怀里探出爪子,精准勾走两张钞票:喵~就当给本大爷的罐头钱!
夜色如墨,谢爻抱着大凶踏入凶宅。刚跨过门槛,黑猫的尾巴就炸成了鸡毛掸子。
吃啊,谢爻戳了戳它僵硬的屁股,管饱。
大凶的金瞳缩成细线:这里...它爪子死死扒住谢爻肩膀,根本没有鬼。
话音刚落,所有窗户砰地同时关闭。月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出无数孩童手影——那些影子正随着《笼目歌》的节奏,一抓一放地做着游戏。
那不是鬼吗?谢爻指着地上扭动的影子。
大凶的猫脸皱成一团:不是鬼,是怨本身!说完嗖地窜向门口,却被突然关闭的大门挡了回来。
我艹...谢爻桃木剑瞬间出鞘,地火,起!
咒语刚念到一半,所有影子突然立了起来——它们手拉着手,在墙上组成一个巨大的日文怨字。天花板开始渗血,那些血珠落地竟变成跳动的玻璃珠,每颗珠子里都裹着半截指甲。
怨为业障,也为心魔,心诚即可,无所欲求。
清冷的声音似一缕寒烟飘入耳中。谢爻猛地环顾四周,却只看到翻涌的黑影,哪有那袭白衣的踪影?大凶正龇着尖牙,琥珀色的猫眼里映出墙上越扩越大的血字。
他忽然明悟,当即盘腿而坐。桃木剑横置膝上,掐诀的手指却仍在微微颤抖。跳动的玻璃珠渐渐围成一圈,里面的指甲疯狂抓挠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无欲无求…”
谢爻双目微阖,呼吸渐缓,如古刹老僧入定,身形纹丝不动,唯有唇间低诵着那四字真言。声音极轻,却似涟漪般在腥浊的空气中荡开,竟让墙上扭曲的“怨”字微微颤栗。
大凶歪着脑袋,猫瞳在幽暗中泛着冷光,见谢爻已入定,便也煞有介事地蹲坐下来,两只前爪笨拙地交叠,模仿着人类的打坐姿势。可小猫哪来什么执念?不过片刻,它便眼皮发沉,身子一歪,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喉咙里溢出细微的呼噜声。
四周的玻璃珠仍在跳动,指甲刮擦的声响却渐渐弱了下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血字仍在墙上蠕动,却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变得模糊不清。
江亭雪踏进凶宅的时候,月光正好从窗户漏进来。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谢爻——那人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只是脑袋已经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嘴角还挂着点可疑的水光。大凶更过分,整只猫四脚朝天地瘫在谢爻腿上,肚皮随着呼噜声一起一伏。
呵。
这声笑没憋住。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扫过满墙未干的血字和满地乱滚的玻璃珠,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广袖无风自动,白袍翻飞间,那些扭曲的鬼影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在凄厉的尖叫声中烟消云散。
净。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满室阴秽尽数涤荡。
江亭雪蹲下身,看着这一人一猫的睡相,摇头叹了口气。他伸手想把谢爻扶起来,结果刚碰到肩膀,对方就顺势往他怀里栽,脑袋还无意识地在他颈窝蹭了蹭。
......
大凶被这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喵了一声,扒拉着往江亭雪肩上爬,尾巴尖扫过他的鼻尖。
江亭雪僵在原地,月光下他的眸色晦暗不明。最后认命般一手托着人,一手拎着猫,踩着满地碎玻璃往门外走。
下次......他低头看了眼睡得正香的谢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夜风拂过,白色衣角掠过门槛,身后凶宅的大门吱呀一声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