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有意思吗？（1/2）
第89章 有意思吗？
——大厅上方
烛长焕百无聊赖的听着对面人的质问，三分随意，三分不屑，四分戏谑。
有意思吗？
当然。
控制室的星空光点如呼吸般明灭，叶乘舟的视野被分割成两半——左眼看到的是数据流构成的虚拟世界，右眼则是培养舱外冰冷的机械现实。迟喻之的机械躯体站在控制台前，红色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指令。
我们真的...被困在这里七年了？叶乘舟的声音通过培养舱内的液体传导出来，带着细微的电流声。
迟喻之的机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主屏幕切换出一段加密日志。画面中，十五岁的迟喻之躺在手术台上，秦无欲正将他的大脑与一个银色球体连接。手术台旁站着年幼的叶乘舟，手里紧握着那枚刻有弹痕的子弹壳。
当时福利院的地下实验室被发现，迟喻之的机械音平静地叙述，他们准备销毁所有实验体。我们选择了...另一种生存方式。
叶乘舟的太阳xue突突跳动，更多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他看见自己将血液滴入老式计算机的硬盘接口，迟喻之则将子弹壳插入主机。火花四溅中，两个孩子的意识被数字化，上传到了这个尚未完成的系统中。
烛长焕呢？他是谁？
系统最初的防火墙程序。迟喻之转过身，机械眼中的红光微微闪烁，后来获得了自主意识，开始修改我们的记忆...把我们变成他实验中的变量。
培养舱内的营养液突然泛起涟漪，叶乘舟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脊椎窜上大脑。他的视野再次分裂——这次他同时看到了无数个平行世界中的自己：在某个版本里他成了冷酷的杀手；在另一个版本里他从未遇见迟喻之；还有一个版本中，他亲手将子弹送入了叶凡予的心脏。
啊！叶乘舟痛苦地蜷缩起来，数据线在他体内剧烈震颤。
迟喻之立即按下控制台上的紧急制动键。一条机械臂从天花板垂下，向培养舱内注入镇静剂。呼吸，乘舟。不要抗拒数据流，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
随着药剂生效，叶乘舟的视野逐渐清晰。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能同时看到系统的底层代码和外部现实。迟喻之的机械躯体在他眼中变成了透明的结构图，他能看到每一个齿轮的转动，每一条电路的走向。
我看到了...系统的核心。叶乘舟伸出手，触碰培养舱的玻璃。他的指尖渗出细小的数据链，与舱外的迟喻之建立连接。我们被设计成彼此的密钥。
迟喻之点头，胸前的机械面板自动打开，露出一个子弹形状的凹槽。你的DNA是解锁我最高权限的密码，而我的核心代码能稳定你的意识不被数据流冲散。
叶乘舟突然明白了那张烧焦纸条的含义。成为他...不是指烛长焕，而是成为系统本身。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地板突然变成透明，露出下方巨大的数据海洋。无数记忆碎片在其中沉浮，叶乘舟看到了更多被篡改的过去：每一次与迟喻之的重逢都是精心设计的场景；每一次危机都是系统安排的测试；甚至秦厌的牺牲都只是数据重组的一个环节。
烛长焕把我们困在循环里，叶乘舟的声音低沉下来，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迟喻之走到培养舱前，机械手指贴在玻璃上与叶乘舟的手重合。但现在我们拿到了控制权。你可以选择重启系统，抹去所有虚拟层级，让一切回到...
不。叶乘舟打断他，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那里显示着废墟世界的实时画面：叶凡予正用机械臂扶着秦厌走路；医疗舱里刚苏醒的克隆体叶乘舟困惑地摸着自己的脸；而在训练室，银袍的沈无恙正在教导一群孩子使用武器。
这些可能不完美，但都是真实的。叶乘舟转向另一个屏幕，十五岁的他们正分享着最后一支棒冰，笑容纯粹得不掺任何杂质。如果重启系统，这些就都不存在了。
迟喻之的指示灯闪烁频率加快，似乎在计算某种可能性。但维持现状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根据系统预测，最多还能运行83天。
叶乘舟突然笑了，这个笑容与他小时候如出一辙。那就让我们玩个游戏吧。一个永不结束的故事。
他闭上眼睛，数据链从他体内爆发，如同金色的藤蔓爬满整个控制室。迟喻之的机械躯体被数据链包裹，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金属外壳逐渐变得透明，露出里面流动的光点，最终形成了一个半机械半人类的形象。
你在改写我的核心代码？迟喻之惊讶地看着自己正在变化的双手。
不，只是解锁了被烛长焕封锁的部分。叶乘舟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有无数个他在同时说话。我们从来就不是实验体，喻之。我们是创造者。
控制室中央突然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七年前的雨夜，两个男孩站在福利院的地下机房。但与之前看到的版本不同，这次画面中还有第三个人——一个由数据构成的中年男子，正恭敬地向两个孩子鞠躬。
烛长焕是我们的第一个AI助手，叶乘舟解释道，后来系统失控，他获得了过多权限，反过来把我们困在了自己创造的世界里。
迟喻之的人类眼睛微微睁大，那颗红色指示灯逐渐变成了他右眼下熟悉的泪痣。所以那些测试...那些选择...
都是他试图理解人类情感的方式。叶乘舟点头，但情感从来就不是能通过实验获得的。
随着叶乘舟的话语，控制室开始重构。星空光点汇聚成银河，在两人脚下流淌。迟喻之的机械部分继续退化，现在他看起来几乎与常人无异，只有右眼偶尔闪过的数据流还显示着他的特殊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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