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2）

第8章

深山中。

男人一言不发看着浅池中连游动都变得困难的锦鲤，眸中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色泽艳丽的锦鲤艰难将头露出水面，鱼嘴一开一合尽然口吐人言：“大、大人，这片土地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大人您不必、不必守着这里，快快离开吧…再这样下去，您也会消失的…”

清澈的嗓音听不出男女，可是只要进到耳朵里就觉得悦耳极了。

只不过这道声音无比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手指波动了几下水面，原本宛如死水的浅池一瞬间恢复了些许生机。

池子里的锦鲤肉眼可见慌乱起来，看上去又有了一些活力，“大人这又是何苦呢！金璃不值得大人这么做啊！金璃本就…”

自称金璃的锦鲤说着说着忽然在水里安静下来，丝丝缕缕的光汇成细线缠绕到金璃的身上，再缓慢流入身躯里。

水里的锦鲤慢慢升到半空，鱼身逐渐转为耀眼的金色，接着变型拉长，一个少年人的身躯渐渐成型，容貌也缓缓变得清晰起来，过了一会，一位身着锦鲤配色华服的长发少年赤足点在地上，脚踝处红绳上的锦鲤吊坠晃动几下。

男子对这现象像是意料之中，早在锦鲤升到半空时就往旁边移了一步。

少年睁开一双泛着红的眸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大人，我…？”

男子笑了笑，“看来还需要麻烦你一段时间了，金璃。”

金璃连忙摆手说这不是麻烦，带不如说是一种殊荣，这可是相当于让他重新活过来了啊！

“山神大人，您…早就知道了吗？”金璃小心翼翼问道。

男子摇了摇头，“我也是前几日才发现的，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赌一赌。”

山神眼中流露出一丝庆幸，祂最开始给金璃出主意的时候也不能估算到结果，可能是这些年来祂法力流失过于严重，很早之前祂就已经没办法去占星观测了。

此举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

金璃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闭着眼静静感受了一下，有些迟疑说道：“信仰很杂，但大部分都是好的，来自五湖四海。”

山神点了点头，“可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会尽力让你们都回来的。”

金璃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他跟随在山神身边快三百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他熟悉山神的性格。

只要是祂认定的，他们其他小仙就是嘴皮子都说干了也无法改变。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那位人类可以有用一些，至少能够延缓山神大人的衰弱。

山神也感受着体内的信仰，信仰浓郁汇聚成一刻金色的球形，不断滋润着山神的身躯。

与金璃不同的是他体内的信仰更加纯粹，除了自己管辖的小仙，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其余均来自一个人。

其纯粹程度甚至要超越金璃传给祂的信仰…

——都是从那个迷路的人类小男孩身上获得的。

回想起那人类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的祈祷，山神无奈摇了摇头。

赶也赶不走，推也推不出去。

人家都是想方设法离开，只有他是想方设法留下来。

原本山神已经开始陷入断断续续的沉睡当中，意识昏昏沉沉，就在此时，一个语速极快话及其密的声音猛得冲进来，明明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却能让山神感受到丝丝缕缕的信仰流向自己，让祂混沌的思绪都变得清晰了一些。

这些年已经很少有误入的人类了，这片山没有了土地镇守，早已不适合人类居住，就算有人误入其中，祂也会将人送出去，从此关闭进来的通道。

这人和以往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来到了陌生的地方却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自然，并且每日都会有信仰流入。

没有土地的山迟早会死，尽快将人送回去才是正确的做法。

山神也这么做了。

只是联想到这些日子那浓郁的信仰以及那人类的职业，祂提出一个方案，便是让金璃托梦，看看至少能不能让金璃不要睡着。

金璃不过是小妖仙，作为锦鲤一族受好运眷顾，在天时地利人和聚齐情况下偶然得道，平日里也发挥着重要作用，如果连金璃都睡着了，那“好运”就真的结束了。

山神不止一次看到山外游荡“厄者”的气息，只要金璃陷入沉睡，凭自己的力量也不过只能再护着山头不足千年，到那时，这一片则会彻底荒废。

那日的一眼，让山神看清了那人类男孩的真面目，也为那一身正气与金闪闪的功德错愕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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