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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谷(十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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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谷(十五)

大王不似传闻中凶恶,却也不似传闻中英伟,他更像一个有些文弱的书生,头发夹杂着灰色,面容有些许疲倦。他的眼睛是丹凤眼,眼皮薄薄的,眼角有些细纹,瞳仁竟然也是琥珀色。

琥珀夫人一下被吸引住了,两双相似的眼珠对上,恐惧就被打消了许多。她启唇,颤颤地叫了声:大王。

大王笑起来,原本眼角的细纹更加深刻,嘴巴微微翘起,煞是满意的样子。他抚了抚她的鬓发,沐浴后的香气流水一样从她指缝溢出。

难道接下去他们真的要翻云覆雨一场,自己在这里看个活春宫?崔冉一个激灵,好悬没把自己抖下来。

两唇相接,缠绵悱恻,琥珀夫人没有尝过这种滋味,早已陶醉其中,可是崔冉却眼睁睁看到她的面色逐渐发青,红润不再。

有一丝一缕的魂魄精气从两人相接触的地方被那大王吸走了!

琥珀夫人的腰肢逐渐松软,她软趴趴地被大王擒在手中,她早已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而这大王灰发愈多,面色活泛了些,眼睛亮的惊人,他的容貌更盛,不像失意书生,更像是雨夜在破庙之中候人前来的妖孽。

崔冉突然明白了,那股难言的血腥气从何而来。那并不是真正的血腥,而是他犯下累累罪恶后魂魄腐烂的味道。

大王伸出尖牙,眼露凶光,竟是个灰狼妖!

他以凡人生魂精气弥补自己受损的魂魄,身后枕着累累白骨,殿中放满了蕴养魂魄的宝物。

这人再被吸下去就要死了!崔冉按耐不住,掏出铜钱剑,一指催动,铜钱剑顺势而长,约有十寸,堪比她人一般高,可她依旧舞得呼呼生风。

纸人崔冉从琥珀夫人半垂的脑袋上跳起,高举铜钱剑,直劈灰狼妖的面门。

灰狼妖没想到在成就好事之事有人偷袭,一招没反应过来,叫她劈了个正着。铜钱剑砍在他身体上就如烧红的铁块掉进冷水,滋滋作响,不一会儿功夫他就仰面倒下,头顶一个暗红血洞。

里面早已烂透了。

“谁!谁敢偷袭本王!”狼妖将琥珀夫人甩到一边,捂着脸大叫。

他养尊处优半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屈辱,更何况这疼痛带来了故人的气息。

他四下搜寻不着,见不到任何人影,等到崔冉再次出招时才看到这个执剑的小纸人。

纸人单薄,铜钱剑更是细小,没想到却有如此大的威力。狼妖双目血红,怒目而视,气急败坏地亮出利爪朝她抓来,一边抓一边大喊:“你与无涯子那妖道是什么关系!”

崔冉哪里容得下狼妖侮辱自己的师父,又是一剑直冲他的心窝。

狼妖狡猾,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崔冉刺中却发现不过是个虚影,猛然回头他已经移到自己身后。

利爪带着寒光,不知穿透多少好人家的胸膛,崔冉以剑撑地,不多不避反而跳到了他的手上。

“满口污言秽语,看我不把你的牙敲掉。”崔冉大怒,迎面而上。

铜钱剑本在驱邪避秽上有奇效,数百铜钱一同响起便如催命符般。这把剑是师父赠予她的,有师父的气息,狼妖竟然能够一口叫破师父的名字,必然是从这把剑上看出。

“小儿,看来你就是无涯子的徒弟,正好新仇旧恨一同算清。”狼妖也不畏惧,他向后一跃,摘下墙上长棍,与她打在一处。

铜钱剑本在驱邪避秽上有奇效,数百铜钱一同响起便如催命符般。这把剑是师父赠予她的,有师父的气息,狼妖竟然能够一口叫破师父的名字,必然是从这把剑上看出。

“小儿,看来你就是无涯子的徒弟,正好新仇旧恨一同算清。”狼妖也不畏惧,它向后一跃,摘下墙上长棍,与她打在一处。

原来这狼妖曾经与无涯逍遥两人打过交道,一个伤它一个骗它,它都是恨之入骨。

狼妖在修行一道上颇有心得,自修练起就是族中最有出息的年轻妖,可惜它并不甘心苦心修炼,一心要走捷径,从族群中偷跑出来,到了凡间招摇撞骗。

它要骗人当然不甘心只做一般的骗子,它只骗达官显贵。贵人们被骗了,万贯家财也如九牛一毛,不值一提,为了自己的面子,也怕解释不清如此巨额钱财的来源,因此也不会报官。最多派手下人暗中搜寻,要抓它来折磨泄恨。

可它又不是凡人,会障眼法,摇身一变就换了另一张容貌,逍遥遁走,无迹可寻。久而久之,贵人们只当江湖上又多了个飞天大盗,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就这样来往五六年,也没有生出什么事端,它逐渐得意,以为天下无敌。

一松懈,它就惹了大麻烦,也正是这样叫无涯子盯上,带着师弟下山捉妖。

当年狼妖到了平城旁边的一座城镇,化名奎星,用自己招摇撞骗来得钱给自己捐了个官。不仅如此,他混迹官场用得是自己的本来面目,一副满腹经纶的儒雅书生模样。

做官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他虽然大字不识几个,脑袋却机敏灵活。因此很快就抱着了金大腿,步步高升,甚至他还娶了达官贵人家的女儿。

他与妻子是郎才女貌,是底层爬上来的小官和高门大户的强强联合,岳父很满意这个女婿,将他当作半个儿子对待。

狼妖也很满意,唯有一点不好,他与妻子每晚都要耳鬓厮磨,痴缠许久,但是每逢初一十五月圆之际它就忍不住要露出自己的利爪尖牙,还有一身灰黑毛发,两只直挺挺的尖耳。

第一次,它没忍住,差点叫妻子发觉,借口还有公务要忙匆匆离去,乔装出门,半夜奔跑在城边长啸,差点被街上巡逻之人抓住。它的叫声引动周遭的野狗与家犬,一夜间狼嚎犬吠不止,家家户户躁动不安,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谁知开门只有虚惊一场。

这件事惊动了官府,案子正交给狼妖来查,狼妖随意捉了只刚成精的黄狗便结了案。城里人惧怕妖怪,也怕这种突如其来的异动,处死黄狗之后将它的尸体带回去一把火烧了。

妻子没有怀疑狼妖。

第二次,狼妖特意借口心中烦闷,又说喝多了酒怕妻子不息,早早就搬出去住了两日,又驱车赶往山林,站在悬崖边对着月亮长啸,天亮之后衣冠楚楚地回去。

如此一次两次,妻子开始生疑。她倒是没觉得枕边人是妖,只觉得郎君在外面有了相好的,正恩爱缠绵着难以割舍。

她本想发作,可满腹心事却没掩藏住,被父亲发现了。父亲说男人辛苦,在外奔波劳碌,有个解语花是常事,他做得也不过分,只初一十五才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为父替你敲打敲打他。

于是妻子就忍下了这一口气,等着父亲为她解决。父亲最懂男人,又疼爱她,定会将郎君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只是还没等到郎君回心转意,与外面的女人断干净,她先招致杀身之祸。

十五那天,圆月高悬,岳父与狼妖对酌,狼妖着急欲走,生怕克制不住内心欲望化作狼身。可是偏偏岳父阻拦再三,非要他多饮一杯,在他卧房歇息。

狼妖摇头摆手,作不胜酒力状,说:“丈人,万万不可再喝了,我还有急事,再喝怕就耽误了。”

岳父在心中暗骂,好小子,给你机会你不要,说什么急事分明是要投入温香暖玉的怀抱,一解寄人篱下之闷气。于是岳父更不肯放他走,甚至握住了他的手,将酒壶塞进他手中。

狼妖匆忙起身,想要抽出手,却又不敢拂了岳父面子,难免左顾右盼,面上为难。他举起酒壶,仰头猛灌几口,又推给岳父。

他想要灌醉了对方,好抽身离去。

可是他的岳父是混迹官场数十年的显贵,酒量自然不在话下,区区一壶下肚依旧眼神清明,分毫不让。

而狼妖表现得越着急,他越觉得是拿捏住了他,一定要他低这个头,从此跟外面的莺莺燕燕一刀两断。他深谙男人秉性,甚至狂妄到没有去调查清楚,就设此宴会。

没想到,当狼妖醉眼惺忪,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擡头又见圆月清辉时,他奔腾的欲望再也压抑不住,在岳父眼皮子底下化为了狼首人身的怪物。

岳父面容惊恐,想叫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眼珠瞪得似要脱眶而出,而他的心脏砰砰作响,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他捂着胸口,指着狼妖结巴道:“你你你……”

“丈人,是小婿奎星啊,您莫怕,我这就变回来,这副模样我也是不愿,是有苦衷的啊。”狼妖犹在狡辩,他一慌张竟也忘了自己会障眼法,能够遮掩住此刻的惊悚面貌。

狼首狰狞,明明是兽却发出了人声,岳父此时就如同那东郭先生,又像好心救了冻僵的蛇的农夫。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砰砰,一阵快过一阵,绞痛传来,因着求生的本能,他大声疾呼:“来人,这里有妖怪!”

狼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按着岳父肩膀,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巴。

这时他想到了自己会的障眼法。

待到下人闻声赶来,看到的只是文质彬彬的郎君头发散乱,面色潮红,正扶老爷的身子放声痛哭。

而后岳父的死讯转遍府邸,妻子匆匆赶来,看到父亲死不瞑目,面色青白,口唇发绀的惨状,不由得呆若木鸡,眼一翻也晕了过去。

岳父是被吓死的,狼妖对外说是他饮酒过量,心脏承载不住,又产生了幻觉,所以才吓死了。这倒是符合验尸结果,所以没有人追究,除了妻子。

妻子心存疑虑,心想父亲如此雅量,怎么会因为家中饮酒就被吓死,他又经过如此多的风雨,官场变幻,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能看到什么就把自己吓死。若他吓死了,郎君怎么平安无事?

她心里藏着事,平日里便也表现得忧愁,狼妖知她是新丧父,又心里有愧,所以对她更好,日夜守在身边。

“娘子,你要是心里实在不舒服,就哭出来,或者打我一场。”一日狼妖照例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温声道。

“我心里不舒服,不单是因为父亲猝死,还因有一件事想不通。”妻子说着眼中又盈起泪珠。

“什么事,你说。”狼妖为她拭去眼泪问道。

“那日醉酒,父亲究竟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竟活生生吓死了?”妻子一个激灵,反握住他的手,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我在想,是不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想到这里我就夜夜睡不成觉,万一,万一,有一日叫我也……”她不敢说了。

“娘子别怕,有我在。”狼妖将他揽入怀中,安慰道。

妻子垂首,她有了依仗,殊不知真正歹毒的妖怪就在身边,还巧言令色,哄她劝她。

“你同我说说,那晚究竟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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