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 第110章 ◇(2/2)
最后只是将脑袋埋在了李沉壁的颈间。
一阵滚烫湿热。
然后李沉壁就听见傅岐带着鼻音说道,“娘亲不喜欢王府祠堂,到时候要专门给她建一个小院。”
“娘亲喜欢海棠花,小院里头要种满海棠。”
“那你呢?”
李沉壁也学着傅岐哄他时候的模样,低着声音,温柔的不像话,“那你喜欢什么?”
“我都替咱们小王爷记着,日后得买回来放在府里头。”
“李沉壁。”
“王府里头我只要一个李沉壁。”
“没了他,王府有与没有,并无不同。”
“有沉壁在的地方,就是傅岐的家。”
傅岐出发那日下了一天的雨。
春雨绵绵,阊都的樱花落了满地。
李沉壁去送他,一路走到了城门口。
明明是暮春时节,寻常人都可以穿简便的薄衫了,李沉壁却仍旧披着厚重的鹤裘,面色虽然没有前几日那样吓人,但依旧是苍白毫无血色。
邹光斗陪在边上,怕他着凉,沿途絮絮叨叨了好多话。
大致意思就是让李沉壁别送了,小王爷去北凉打战,又不是不回来了,春日料峭的,仔细又吹冻着了。
听上去好吵。
但却谁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因为李沉壁与傅岐都知道,自从花红玉战死在平城后,邹光斗便变得无比话多。
仿佛就是要用这样一种假装无事的豁达与洒脱掩饰心底的悲痛。
没有人戳穿邹光斗。
李沉壁垫着脚,替傅岐整理战甲。
终于,在离别的最后一刻,他说道:“若路过了平城,还请替我看一看秦望。”
平城事变后,李沉壁回到了阊都。
被太子关进了太子府。
秦望却一直留在了平城。
不肯离去。
邹光斗陪李沉壁站在城墙上送走了傅岐,半晌后,他一声轻叹:“北凉啊。”
北凉什么呢?
邹光斗只是叹了一句北凉,再没有继续说话了。
他只是慢悠悠地陪在李沉壁边上,一同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在进宫的时候李沉壁碰上了傅璋。
这位一心想要弄死自己儿子的太子近日琐事缠身,面色有些发青。
在看到李沉壁坐在进宫的马车中时,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李沉壁。
名义上的父子两沉默无言。
到最后还是邹光斗开口,说了一句:“太子提供的药方很是有效,近日殿下身子已经好转不少了。”
这话简直就是往傅璋肺管子上戳。
毕竟李沉壁不知道,但傅璋却对那日傅岐来寻他后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
才从昭狱里头出来的年轻人,满身的血,就那样一脚踹开了他的书房门。
淌着血走到他边上,蹭的一下抽出了他挂在书房墙上从未见过血的剑,架在脖子上,神情冷冽,阴翳的眼眸好似地狱恶鬼。
“交出傅岚所中毒药的解药方子,若不然,今日我便先废了你半条命。”
傅璋刚想叫人,傅岐冷哼一声,“今日我来太子府,是陛下的旨意。”
“北凉还需要我带兵作战,你以为陛下如今会听谁的话?”
“傅璋,你这个太子之位,难道就当真坐的如此高枕无忧了吗?”
当然不是。
正是因为这把太子的椅子他坐的战战兢兢,所以才会在严瑞堂跟前连腰板都挺不直。
内阁看傅岚不顺眼,他便要像条狗一样地凑上去替他们把傅岚解决掉。
傅璋气得面色铁青,但李沉壁却是直接连一眼都没有留给傅璋。
马车悠悠行驶,大马撅着马蹄,往傅璋身上甩了一身泥浆。
邹光斗掀着帘子,又往外头瞧了一眼,见傅璋狼狈地往后退了几步,但他非但没有避开马尾巴甩过来的黄泥,反而一脚直接踩进了泥地中。
看上去格外滑稽。
邹光斗摸了摸他的胡子。
突然说了一句‘这药还挺有效果’。
李沉壁像是猜到了什么。
“傅岐让你给他下药了?”
“也不是什么毒药,不过是一些能够掏空了太子身子的好东西,倘若太子洁身自好一心扑在朝政之事上,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李沉壁一声轻笑。
洁身自好?
傅璋若能够洁身自好,也就不会生出一个若非用来联姻,平日里他想都不会想起来的儿子。
“傅璋懦弱无能,这个太子不过是严瑞堂的傀儡。”
李沉壁神情有些淡漠。
“殿下放心,老头子我有数。”
邹光斗的医术李沉壁自然放心。
他只是嘱咐道:“留条命就是了。”
人毕竟不能死。
死人哪里来的用处。
有些人活着,放在那,留一口气说话,才是真正的有用。
邹光斗虽然不懂李沉壁为何这样说,但他聪明地没有多问。
“小王爷也是这个意思,废了可以,但怎么也要留条命。”
李沉壁挑了挑眉。
难不成,他和傅岐想到一块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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