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 第59章 ◇(2/2)
傅岐闷声道:“疼吗?”
李沉壁唇角的笑意僵住了,片刻后,他像是彻底释怀了此事,笑得温和坦荡,“没感觉。”
“但我未曾怕过。”
他终于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压在了傅岐身上,一字一句缓缓说道:“傅岐,你不知道,我死而复生来到北凉,这一路于我而言,才是真正的重生。”
“我从前是个无根之人,我把跟留在了阊都阴冷的昭狱,我把根留在了阊都飘雪的断头台,我把根留在了千里孤魂的江南省。”
“可如今我在北凉。”
我的根也回来了。
李沉壁捧着傅岐的脸,“我都没委屈,你怎么还委屈上了呢?”
傅岐吸了吸鼻子,“你管我。”
他胡搅蛮缠:“只许你和秦望把酒言欢,还不许我抱着你委屈么。”
李沉壁失笑。
他揪着李沉壁的小辫,“啧啧,让我瞧瞧,”他伸手抚摸着傅岐的脸颊,轻叹道:“果然好委屈,眼睛都红了。”
傅岐发横,掐着李沉壁的腰恶狠狠地说道:“再有下回,我就把秦望赶回去,别来平城了。”
“好啊,那我就跟着秦望一块走。”
李沉壁笑眯眯,“反正唐大人与老师是旧友,说不定开了春,老师还要从江南来北凉。”
傅岐又气又恼,他完全不知道该拿李沉壁怎么办了。
逗弄够了,李沉壁换了个姿势趴在傅岐身上,慢悠悠地说起了正经事。
“傅岐,这些年北凉偏安一隅,粮饷案你也看到了,阊都早已对北凉虎视眈眈,在阊都世家眼中,北凉早已成了一块肥肉。”
傅岐不是不知道北凉沉疴已久。
从前他无权,只能呆在北境做一个事事不知的武夫。
如今他既已袭爵。
许多事不用李沉壁说,他也知道。
“老王爷也算是枭雄,这些年镇守北境,草原部落全都安分守己,小打小闹之余国泰民安。”
李沉壁知晓一说起傅风霆,傅岐又该闹脾气了,他及时地捂住了傅岐的嘴,继续道:“你可别不认,就这十几年没有出过差错的粮饷,可全都是老王爷的功劳。”
“从老师致仕后,阊都发往北凉的粮饷就有猫腻,傅岐,老王爷掏空了北凉王府,才保了北凉这些年的安稳,他不光是你父亲,还是北凉的王。”
傅岐把李沉壁的手拉开,不情不愿地说道:“我知晓。”
说完,傅岐又冷哼一声:“他双手一撒去了,如今留下一个烂摊子给我。”
“倒是有意思。”
“烂摊子总能收拾,傅岐,只看你想不想。”
两个人用着最不正经的姿势,说着天底下最正经的话。
趁着傅岐失神的功夫,李沉壁翻身坐了起来。
他拢了一把长发,半开的衣领拉平了,被玩弄的通红的脖颈也藏在了衣襟之下,看上去好端正,傅岐只想把他玩坏。
察觉到傅岐不正经的心思,李沉壁戳了戳他的胸膛,面无表情地说道:“起开。”
好吧,再玩下去小正经要生气了。
傅岐见好就收,伸手,“请小殿下继续说。”
“这几日我与秦望谈及往事,想起老师致仕前曾一手推进过赋税改革,改而不革,大周之幸,本该是得益于民生的大好之事,却因致仕无奈停滞。”
李沉壁盘腿坐在床上,侧着头,谈起朝政,他的眼里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原本美艳的脸上变得无比犀利,锋芒尽显。
忍不住让人沉溺。
“什么改革?”
傅岐情不自禁地注视着李沉壁。
“老师曾带着内阁上下彻查大周历年赋税,发现各地赋税参差不齐,农税多少皆由地方评定,百姓所交具体税额甚至都没一个明确数值,北地小麦南地稻谷,东边种植桑田上交蚕丝西边养棉上交棉花,地方的账目年年都不清晰。”
傅岐听的头大,他在北境行军作战,何曾考虑过此等民生。
“你不懂,农税账目难平,地方便容易贪污。”
傅岐抓住一个点,皱眉,“账目缘何难平呢?”
“假若今春雨水少,南地就能说今年收成不好,今年的谷税欠到明年,明年再随便一填,那些本该交进户部的稻谷就去了知州县令的手上。”
“这些账根本查不清,只能让它烂下去。”
李沉壁神情淡然,“所以老师与内阁商议了整整半年,终于决定在大周上下推行新政,地方赋税全统一为现银。”
“只可惜……”
李沉壁自嘲一笑,从地方到阊都,每年收缴农税时官员们借着这个谷物不够好那个棉花缺斤少两的由头加重百姓负担,地方贪污早已成风,若农税全统一为现银,大至巡抚布政使,小至知州县令,哪一个能同意?
傅岐看着李沉壁紧皱的眉心,心一沉,他握住了李沉壁的手,沉声道:“可惜什么,老天爷让你来到北凉,不就是想让你继续老师的宏愿。”
“你既是我亲手掀了红盖头的北凉王妃,北凉便是你一半,我一半。”
“沉壁,我那一半也给你。我把北凉交到你手上,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从前种种我无能为力,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北凉王府说一不二的‘小王妃’。”
作者有话说:
文中改革参考张居正的‘一条鞭法’。
如有不妥之处,敬请指正。
断更一天,我于老三又回来啦!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