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 第30章 ◇(2/2)
“傅歧,严党就算再只手遮天,他也是庆历帝的臣子,他能忤逆天下,却唯独无法忤逆上意,傅歧,只要你敢,你就能用军饷案捅破大周的天。”
“没有证据,那就找!朝廷拨款,层层往下总能找到猫腻,从户部到布政使,这批军饷途径多少官员,我不信,这批人当真能将藏污纳垢之事藏得这样好!”
“听说如今的北凉巡抚是唐志臯,他是个清流人士,去岁江南堤坝坍塌,朝廷就是派的他去赈灾,有他和高岑坐镇北凉,北凉短期内乱不起来,傅歧,你还在顾虑什么?”
李沉壁目光沉静,“我会回阊都,做你的人证,御史台、督察院、登闻鼓,我全都能去,傅歧,这还不够吗?”
够了!
够了!
傅岚替他把顾虑全都想好了。
他要撕开军饷案,北凉势必会乱,可如今北凉有唐志臯,有高岑,他还要做自己的人证。
一桩桩一件件,傅岐的后路全都被安排好了。
傅歧眸光幽暗,“傅岚,你知不知道,你应我去阊都,代价是什么?”
李沉壁微微一笑,“你觉得呢?”
无非是螳臂当车或者以身殉道。
他怕什么?
只要能够撕开世家的一条口子,他都在所不惜。
大周被世家把持的太久太久。
文官撼动不了他们,李沉壁在官场奔走那些年,犹如蚍蜉般渺小。
如今傅歧带着北境十八万将士蠢蠢欲动,他怎么能错过这次机会!
没了傅歧,日后他还要等多久才能看到有人敢向严党派开刀?
李沉壁等不起。
他死过一次,可到死,他都没有撼动严瑞堂分毫。
如今他终于在傅歧身上看到了希望。
这是一条他从未想过的路。
“既然你全都知道,你不怕?”
“有何可惧?”李沉壁挑了挑眉。
“我是太子之子,我若跪在金銮殿前,无论是严瑞堂还是一心修道的庆历帝,都不会对我视而不见,大不了,我拼一个撞柱而亡,替北境寻一个公道。”
“我死了,你就将我的事迹写成话本,天下书生悉数读遍,再没有人敢贪污北境军饷,傅歧,你若够聪明,我的死足矣让你拉下一大批严党。”
“北凉、辽东、大同、蓟州虽然远离阊都,但却也受朝廷钳制许久,就光是朝廷每年派遣的监军太监就让你们遭了不少罪吧?傅歧,难道你不想去掉这些枷锁,从此以后只安安心心镇守北境吗?”
李沉壁是天生的政客。
以身为刃。
为了绊倒严党派,万死不辞。
傅岐面若寒霜,怒火满身。
李沉壁不解,“傅岐,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傅岐发出了阵阵冷笑,“是啊,我还有哪里不满意?傅岚,你说我还有哪里不满意!”
说完,傅岐便拂袖面色铁青地离开了院子。
李沉壁坐在石凳上,一片沉静地望着傅岐离开的背影,他缓慢地搅动着碗中的甜汤。
动作僵硬而又迟缓,明明是甜的发腻的东西,可眼下他却只尝出了苦涩。
后面几天,傅岐索性连王府都没回了。
李沉壁去找唐之山问过一嘴,唐之山也一知半解,只知道傅岐带着布政使往亗城去了,具体做什么他也不晓得。
李沉壁在心里默默想到,傅岐估计是带着人去清点田地私产了,他嘴里虽然说着不在意,但事关王府百年基业,他总归是要查清楚的。
在北地炎热干燥的夏日下,李沉壁总算是调养好了他的身子。
虽说药喝得有一顿没一顿,但好歹天热了,他亏空了大半年的身子总算是混着唐之山流水一样送过来的补品好的差不多。
从前寒凉的手心如今也能出些热汗。
槐月别提有多激动了,连带着说起傅岐都会夸一句‘世子人还挺好的呢,虽然人不在府中,但还特地交代唐伯往咱们这儿送补品’。
就是每每夸完傅岐后,都会嘟嚷一句‘也不知世子什么时候肯放咱们离开呢’
李沉壁闷头喝完药,没有回答槐月。
难得有些心虚。
黄昏的余晖洒在院子中,李沉壁和槐月没什么主仆的架子,小丫头正拿着小剪子在剪院子里头开的茂盛的栀子花,槐月正说着‘可以放一簇花在书房中,殿下您看书也能惬意些’,扭头就见着小院门口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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