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第22章(2/2)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
他不伦不类的,成为了傅岐的‘小娘’。
“我只是突然想起,你身上的病,应当好好保养才是。”
李沉璧微微笑着,“小病,不劳世子费心。”
傅岐一声轻笑,“傅岚,你说你这个人,还真是……”
“真是什么?”
“还真是奇怪。”
傅岐将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着,“实不相瞒,此前我听说你要嫁进王府,的确将你当成了贪生怕死茍且偷生之辈。”
李沉璧‘唔’了一声,是了,这话也没说错。
原主的确懦弱无能,以至于傅璋一提出让他嫁往北凉,他就忙不叠同意了,根本不敢反抗。
“可后来,”傅岚顿了顿,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轻笑,“后来我看你性情却傲自重,待人接物疏离客气,全然不似传闻中的那般废物无能。”
“傅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李沉璧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从前我也不知。”
他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重生而来,茫茫然就来到了北凉,这一世他没有爱恨,他是不知晦朔的朝菌,是不知春秋的蟪蛄,他偏安北凉王府的一隅。
“那如今呢?”傅岐睁开双眼,紧盯着李沉璧的背影。
傅岐从未见过像他这般的人。
脆弱至极,却又固执倔强,他好似深陷泥潭,却总是高傲地保持着那一丝白洁。
傅岐曾经骂他是摇尾乞怜的狗。
可他发现他错了,天底下没有哪条狗会像他那样无畏且无惧,清高且傲气。
过了许久,久到傅岐已经睡着打起了轻微鼾声,静坐在垫子上的李沉璧才恍若大梦初醒,呢喃道:“如今啊……”
他混沌的双眼逐渐清明。
漂亮细长的眼尾沾着胭脂般的红意,他又哭又笑,如今,如今他也有该去的地方啦。
李沉璧离开北境大营那天傅岐正带兵去往长龙关。
暮春时节,草场翠绿,从江南一路往北吹来的旭风终于吹暖了北境,可尽管如此,李沉璧的马车之中依旧点着一盆炭火。
他拢着厚重的狐裘,面色苍白,病态尽显。
这一趟来北境,李沉璧深有自知之明,他这身子当真是差的不能再差了。
马车咕噜咕噜的往前疾驰,李沉璧掀开棉帘,感受着北境旷野上的烈风逐渐与他背道而驰。
连绵的军营逐渐成了一片重影。
李沉璧眷恋地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想,这样恢宏大气的边境风光,他应当此生都忘不了。
“将军,咱们还不出发吗?”
傅岐收回了目光,回头望了一眼谈晋,冷声道:“急什么,跑去长龙关北草原人追着打,你还挺乐得其中?”
说起这个谈晋就来气,他骂骂咧咧,怒气横生,“我日他老娘的,朵颜部这回的将领真他娘的可以,打不过就跑,跑远了趁我们修整行装又来夜袭,爷爷我尿尿裤子都没脱下来,就被朵颜部的追着上了马!草,真他娘的窝囊!”
傅岐面无表情,“朵颜部这次学聪明了,你也别像个莽夫一样,听花红玉的话,多看点兵书吧。”
伴随着谷雨护送李沉璧回到平城,北境终于传来了开战以来的第一封捷报。
傅岐率领谈晋及其麾下大将庞擒虎夜袭朵颜部大账,据说庞擒虎在傅岐的吩咐下足足在朵颜部的厕坑中爬=趴了一天一夜,直至夜半时分傅岐放出信号弹,庞擒虎才率领三百冲锋营将士一把火烧了朵颜部的粮仓。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①
纵使朵颜部再怎么躲着傅家军,追在谈晋屁股后面打,也躲不过从厕坑中冒出来的庞擒虎。
且兵家有言‘勿击堂堂之阵’,但傅岐却在朵颜部火烧粮仓气焰最盛之时派兵追击,又在朵颜部佯装败北之际紧追不舍。
这一年暮春,气焰嚣张妄图一举跨过渡马河的朵颜部,依旧狼狈地被傅岐赶回了渡马河畔。
傅岐带着谈晋和庞擒虎在长龙关上接回邹光斗,朵颜部又一次像落水狗般臣服在傅岐脚下。
病中的李沉璧听着北境来的捷报,情不自地笑出了声。
槐月读完信,一脸没好气地将药碗放在了李沉璧跟前。
“昨儿大夫才来瞧过,给您开了药,可前日夜里您又高热不退,殿下,这才短短几日,咱们院门都要被大夫踏平了!”
“您说您好好的,怎么就去北境了呢?殿下,若不是管家告诉我与哥哥,我与哥哥都要回阊都寻人了!”
李沉璧心虚,又不想喝药,指着书桌,道:“你将桌上收拾出来,晚些时候我要写信。”
槐月不情不愿,大夫都说了殿下要静养,可她这位小殿下,一天里头能老实躺两个时辰都算不错了。
写信,这又是要给谁写信呢?
“傅岐。”
槐月:“哈?”
“殿下,您莫不是忘了之前您往北境送信,世子他看都不看一眼的事了吗?”
李沉璧心想,他自然是没忘。
这仇他可得牢牢记着呢。
作者有话说:
注:
①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出自《孙子兵法·虚实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