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 第18章(2/2)
冷风灌了进来,李沉壁打了个哆嗦。
傅歧怒目骂道:“全给我滚进来!”
“哦。”
三个人老老实实,站成了一排。
李沉壁尴尬地指着不远处的椅子,“其实,我能自己走。”
他搓了搓被烫红的指尖,侧头和傅歧说话时一缕黑发散了下来,擦过傅歧的脸颊,他一直待在帐中,就连头发丝上都沾染着浓郁的药香。
发尾划过脖颈,傅歧觉得身上痒。
他抱着李沉壁,又觉得心上痒。
“娘嘞……”
安静的营帐中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李沉壁循声望去,只见谷阳和谷雨两人中间还站着一名身着劲装的女子,只见她一身飒爽红装,长发高高挽起,利落潇洒的马尾衬的她格外干练,眉眼间俱是英气,身量虽然不高,站在那却是比谷阳那小子还要英气。
李沉壁盯着她,默默想着这应该就是北境四大名将中的‘千机变’花红玉了。
大周自上到下崇尚程朱理学,存天理灭人欲,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世家文官,总会把‘三纲五常’挂在嘴边。
大周没有女人的位置。
上至帝王下至百姓,女人就是被豢养在高阁中落了灰的明珠。
李沉壁之所以知晓花红玉,是因为他的好友秦望曾经亲口赞过这位在当今世人眼中已是‘异类’的女将军。
阊都最热闹的酒楼中,秦望三碗黄汤下肚,当着一众自诩文官清流恪守正道的理学人士之面,放言——
“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
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①
秦望秉性洒脱,最爱阮籍嵇康风流之士,三年前花红玉在北境一战成名亲手斩下插汗部大君的头颅时,秦望还在太学教书,彼时他课上到一半,听到北境捷报,抱着手中书卷,放声大笑,其状似疯似癫。
后又留诗一首,直言夸赞‘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②
自古英雄多风流,可花红玉作为北境四大兵备使成名至今,仅有秦望一人为她提诗。
李沉壁望着这个站在帐中带给天下女子以震撼的将军,由衷敬佩。
好女子,也当留史册,颂万世。
大概是李沉壁的目光过于专注,花红玉默默靠近谷阳,轻声道:“将军怀中的美人一直盯着我瞧,你觉着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她若看上我了,那我如今岂不是在和将军抢人?哎,你觉着我对上将军,有几分赢面?”
谷阳皮大为震惊。
“我的姑奶奶,你可看看清楚呐!一,将军怀中的不是美人,那是当今太子的幼子,皇孙殿下。二,就算殿下看上你了也没用,他如今可是咱们府才过门的小王妃,生是咱们王府的人,死是咱们王府的鬼。若他看上你,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李沉壁直勾勾地望着傅歧,一双狐貍眼尽是戏谑。
傅歧:“……”
简直没眼看。
这些蠢货他都是从哪里找来的?
“谷雨!”
“在!”
“把谷阳和花红玉带出去,盯着他们,马场里头的野草没有拔干净,都他娘的不准给老子吃饭!”
人走了,帐子又安静了。
“那个……”
“咳咳咳!”
傅歧不耐烦地瞪了一眼邹光斗,下意识骂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邹光斗:“???”
“不是……不是你将军你让我过来给殿下把脉的吗!”
邹光斗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准备出去。
“哎,回来。”
傅歧简直头大,在心里暗骂道‘一群蠢货’,搞得他脑子都不清醒了。
马厂中,正撅着屁股拔草的谷阳打了个喷嚏,他揉着鼻子,嘀嘀咕咕:“谁骂我?”
谷雨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老实拔草吧,一张嘴没把门,尽天说些蠢话。”
“哎,我觉得阳阳有句话没说错,咱们世子帐子里头那位,可真是个狐貍精啊!”花红玉躺在野地上,叼着根野草在砸吧,“阳阳,按你所说既然世子如此厌恶那位皇孙殿下,又怎么容许他睡在自个儿帐子里头呢?”
谷阳:“……”
不好意思,这他也不晓得了。
男人心海底针,谁知道呢。
“傅歧。”
“做什么?”
李沉壁眨了眨眼睛,捏了捏被抱得发酸的脖颈,有些许尴尬地开口:“其实,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不用……一直抱着我。”
他被傅歧抱在怀中,一动不能动,挺累的呢。
作者有话说:
注:
①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②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
皆出自明崇祯帝,诗赞大明女将秦良玉。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