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 第9章(2/2)
没读信?
李沉壁眼眸微垂,细长美艳的眼尾拉出了一条极淡的懒倦,似乎还夹杂了些捉摸不透的冷笑。
半月自从来了,也算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李沉壁身边,猜了这些日子,他也大致摸透了李沉壁的喜怒。
如今自家殿下做出这副似笑非笑、眼底却一片冷清的模样,多半是不高兴了。
瞧瞧,那平日里本就不爱上挑的眉眼垂的格外下去,直让人瞧不见眼底。
“既然傅岐他没读我写给他的信,”李沉壁顿了顿,一声轻笑,“那便没读吧。”
他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地说道:“心胸这样小,能成什么大事。”
呵。
半月低头望着鞋尖,假装听不见殿下在说什么。
开玩笑,他怎么会承认,方才说出那番小家子气的话的人,会是他那睿智无双稳重端庄的小殿下呢!
因而,这封从北凉王府寄去北境,这封由李沉壁一手撰写、封好的信,就这样堆积在了傅岐摆满军报的案几前。
李沉壁再也没有主动给傅岐写过信,也没有主动和傅岐说过有关王府的只言片语。
初来乍到的李沉壁就这样安静的收起了他想和傅岐交好的心思。
李沉壁自然是孤傲的。
这一份被傅岐忽视了的羞恼他藏的很好,甚至连贴身伺候的槐月都没有察觉出李沉壁有什么不对劲。
只是在这一晚用晚饭时,李沉壁坐在外间,偶然瞥见了院子中挂着的一轮弯月,神情淡漠的啧了一声。
槐月问他怎么了。
李沉壁只是望着那一轮孤零零的月亮,没了半点吃饭的劲头。
他披着外袍独自站在院中,自他重生以来,极难得的,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是他入大周官场的第一个年头。
一头热血以身报国,他亲眼见着阊都朝堂的混乱与阴暗,满心愤慨无处发泄。
再然后他听人说起了如今朝中那位年轻却身居高位的北凉世子,手握北凉军权,说一不二。
李沉壁自以为是的认为那也是一位同阊都世家一样仗着好家世便糊弄世人的主,他洋洋洒洒的写下一封《告世家书》,明里暗里将以傅岐为首的那一群世家少年郎骂了个狗血喷头。
想到此,李沉壁的目光淡漠,收起了对傅岐的抱歉。
他错了,这样刚愎自用心胸狭隘的人,配不上他的歉疚。
又过了几天,槐月在收拾李沉壁书桌时偶然想起这事,多嘴问了一句‘殿下写给世子爷的那封信,就这样没了音讯不成’?
彼时晴光正好,屋檐上积了数十天的雪终于化尽了,李沉壁正在廊下盯着半月晒书,听到这话,懒散地笑了笑,金色的晨光落在他挺翘的鼻梁之上,衬得他如玉般剔透。
那不然呢?
人都不稀罕搭理,要什么音讯。
除却这短暂的意外,李沉壁在王府的日子还算安静。
他偏安一隅,整日也不爱出院门,槐月和半月除了一开始找管家问了问府中情况之外,也再没叨扰过王府众人。
以至于等大家伙闲下来的时候,才猛地发现,原来这位新进门的‘小王妃’,一点也不多事啊。
管家原先还担心府里头会来一位骄纵任性的新主子,毕竟在王爷定亲后,他曾派人去阊都打听过这位皇孙殿下,那名声,实在是有些难听。
李沉壁不惹事,王府中的人也不多事。
按道理,这日子也是能过的。
只是,到底有个只是。
李沉壁总是多病。
北凉实在是太冷了,就算是没落雪有晴光的日子,风里头都带着从北地飘过来的寒意,刺骨入肺。
李沉壁的咳疾从来了北凉后就没好过。
若是咳疾也就算了,伴随着北地春日里的第二场雪,李沉壁病得更重了。
有那么几日,他甚至烧得昏昏沉沉连人都分不清,拉着来给他看病的大夫喊‘老师’。
那是他上辈子的记忆。
等李沉壁清醒过来后,就不怎么肯见大夫,他怕自己病得意识不清时再说一些胡话,槐月拗不过他,就只好照着大夫开的方子给他抓药。
东院整日里飘着药香,有路过的丫鬟好奇偷偷瞄了一眼。
只见她们府上那位小王妃一身病气,身形如同弱柳,堪称绝色的脸上尽是疲态,眼角眉梢间都带着散不去的郁结,形销骨立却难掩绝代风华。
没多久,王府里头就开始有传闻。
那位刚进门的小王妃,怕是要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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