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留下,还是跟我走(2/2)
司机狠狠的一拽衣领,威胁道:“乖乖过去,别给我添乱子!不然……你今天死在这都没人管。”
衣领勒得越来越紧。
沈来舟呼吸困难,一踉跄,重重地跌在地上。
低头一看,裤子膝盖处裂了条口,泛着热气的苍白皮肤渗出丝丝血迹。
沈来舟来不及爬起来,就被沈夫人薅住衣领拎起来。
“季少爷,您可瞧瞧。”沈夫人咧着嘴巴,一脸谄媚的朝车窗里看。她说:“这是我们沈家的小儿子,人到今天还干净着。”
“他要是能跟您走,可是我们沈家天大的福气。”
车里的没人出声。
阵阵雪松香从窗口溢出来。
沈夫人把沈来舟朝车窗抵了抵,试探道:“要不,您现在鉴赏鉴赏?”
当众撕开衣物,无异于把他当成玩具。
沈夫人不在乎沈来舟是不是已经疼得说不出话。
她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季清河的一举一动。
周围一下静了音。
谁也不敢说话,生怕呼吸声大点就让季清河不爽快。
季清河坐在车后座,不急不缓地抽完两支烟,这才施舍给窗外一个眼神。
“您放心,人绝对干净!”沈夫人信誓旦旦,压着沈来舟的脊背擡起他的下巴。
她确保车窗里的人能看清沈家私生子的脸。
季少爷喉间溢出嗤笑,他本想嘲讽几句。
可一擡眼,瞧见车窗外的少年皮肤雪白,眼尾泛红,眼眶里的泪要掉不掉,底下却藏了一抹狠。
不是个没脾气的主。
疯起来可能不要命地咬。
那股子又脆弱又倔强的动人劲,让季少爷嗓子有些噎。
准备好的难听话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清河没来由地盯上少年雪白锁骨上的一颗红痣。
真是红得、艳得出了奇。
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目光。
“叫什么名字?”季清河挑了挑眉。
“叫……”沈夫人抢着要说话,被季清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说话!”沈夫人咬牙切齿,低声说着掐了沈来舟一把。
上一辈子,沈来舟趁这时候一头撞上车身,撞得头破血流,当场晕了过去。
季清河觉得被沈家耍了,发了一通脾气,也没把沈来舟带走。
后来,沈家又把沈来舟往季清河那边送,季清河却说什么都不见了。
若不是因为娱乐圈的事,后来他们也不会遇见,更不会闹翻。
但如果他这次低了头,答应跟季清河离开沈家,会不会蝴蝶效应,改变某些未来?
沈来舟收敛思绪,轻飘飘地瞥一眼车身。
既然他现在一无所有,那有什么不能试的?
沈来舟沉了沉呼吸,朝车窗内望了一眼。
他猝不及防和季清河对视:“先生……”
冷软的语调带着虚弱,季清河听得清楚,不自在地双腿叠交。
“名字是什么?别让我重复第三次。”季清河没来由烦躁。
心火从小腹一下烧到嗓子眼。
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要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
季清河别过头,不再看沈来舟。
沈来舟抿了抿嘴,声音不大不小道:“先生,我叫……沈来舟。未来的来,同舟共济的舟。”
他故意不说姓,擡眼看季清河的脸色。
上一辈子,季清河一听他叫先生,总是会好说话些。
听虞城权贵们说,季清河哪里懂喜欢不喜欢这种复杂的感情?季少爷只懂得好玩不好玩。
好玩了,给点好脸色,当猫逗着养着。
不好玩了,脸色都不给,当蚂蚁碾过。
那是不是说明,季清河其实喜欢时不时黏人的?
喜欢会吊着胃口的,会撩的、会示弱的、会撒娇的?
沈来舟眨眨眼睛,回想着从来没撩过、没撒娇过、没黏人过的日子。
“咳。”
车里的人咳了一声,却不急于说话。
沈夫人以为季清河没瞧上沈来舟,脸色一变,就要把沈来舟拖走:“我早说你是个灾星!”
沈来舟脖颈一疼,车里的人一点声音也不发出。
车窗缓缓升起,眼见就要关上。
沈来舟心里莫名一急,探手伸进车窗,直直的往季清河身上抓。
少年细长的指节张到极致,手心一滑,攥住男人蓝白条纹的领带边角。
“先生不喜欢我吗?”
可能上辈子就想问了。
所以这辈子,一着急竟下意识问出这句话。
沈来舟指节一颤,握住的领带一点没松。
季清河阴沉着脸,正眼瞧窗外精致到极致的貌美少年。
看沈家夫人要将少年拖走,他心里竟久违的有点酸胀、发闷。
“先生……”沈来舟又叫了一声。
好似盛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好像他季清河天生就是要为沈来舟撑腰一样。
季清河复杂极了。
“够了!”他训斥着,眨眼间攥住少年的手腕。
比想象中更细,更柔软。
虽然皮肤上有些污渍,不是完全洁净,却不会黏腻讨厌。
季清河喉结滚动两下。
沈来舟像受惊的兔子,红着眼睛松开蓝白条纹领带。
“抱歉,先生。”少年下意识道歉,想把手抽回去。
以往,一碰少爷,少爷就会阴沉着脸。
少爷就这么讨厌自己?
沈来舟心里酸涩,低着头,不再看男人的脸色。
沈夫人噤若寒蝉,慌忙道:“季、季少爷,这、这贱种不懂事,他擅自弄脏您的衣服,可不是我们沈家教导的!”
她撇开沈家,一把松开沈来舟,向后退了好几步。
周围的佣人惧怕季清河,怕季家把怒火波及他们,个个低着头,眼皮都不敢擡一下。
过了一会。
季清河松开沈来舟的手腕,随意擡了擡下巴,示意沈来舟滚远点。
沈来舟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少年一声不吭的、乖乖巧巧地走出人群。
纤瘦的身影离窗口越来越远,行走时肩膀还怂抖几下。
少年像逃离了龙潭虎xue,远远地朝前走,一次也不回头。
豪车内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直到怒气与烦躁形成的火球越滚越大。
“操!”
季清河暗骂一声,推开车门,大阔步穿过人群,朝少年的背影追上去。
脚下的鹅卵石道路变为松软的草坪,未蒸发的水珠沾湿剪裁合身的裤脚。
耳边风越吹越响。
心脏轰隆轰隆地震荡耳膜。
某一瞬间,季清河认为自己疯了,不着调得思索沈家私生子的锁骨红痣会是什么手感。
因为这个想法,他甚至追了出来。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
季清河抿抿唇角。
半晌,他堵在沈来舟身前,目光阴测测地盯住对方的锁骨红痣:“我只问一遍。”
“留下,还是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