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雪倾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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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尘赦这时也发现了不对劲。

既然白栖不在这个场景当中，那为什么他们会看到当初王国跟魔族的战争。

直到老国王跟魔王同归于尽，白栖才衣衫带血，浑身狼狈地从远处跑过来，他哭着扑到老国王怀里，却只能拥抱冰冷的尸体。

仇尘赦紧紧蹙起眉，心头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来。

他甚至想穿过隔着几年时光的回忆，去到当时的白栖身边，将对方拥进怀里安抚哄慰。

记忆是会被主人的心情影响的，也会跟着变化。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身体冰冷确定死亡的老国王，突然睁开了一双空洞流血的眼睛，竟然直愣愣地朝旁观者的他们走过来。

老国王来到白栖身前，双手握住他的肩膀，逼问道：“你为什么没来？”

“你不是很厉害吗，那为什么没能救下所有人？”

“所有人都死了，你又在哪里？”

“你说过要守护大陆，这就是你的承诺吗？”

老国王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白栖，一字一句地重复：

“你为什么没来？”

“你为什么没来？”

“你为什么没来？”

“……”

这句话就像是诅咒，萦绕在他们的耳边，那是旁观者都觉得哀伤和沉痛的程度。

可仇尘赦转头看向白栖时，却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白栖同样也在看着老国王，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琉璃蓝眼睛漂亮极了，却也淡漠极了。

这个从来都娇纵的美人，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不会哭也不会笑的瓷娃娃，但一碰就会碎掉。

仇尘赦突然感觉脸上一凉，他擡头看，却发现……

回忆里下了雪。

那些雪如同羽毛般落在金色的发上，以及那单薄却坚韧的身姿上。

落满、融化、再落满……

周而复始。

白栖依旧很平静。

他好像从没见过小王子这样情绪内敛的样子。

小王子伤心了会哭，高兴了会笑，被惹了会闹，喜欢被仇尘赦宠着哄着。

一切都那么鲜活。

却又那么不真实。

复仇的执念将他整个人装进虚伪的壳，连七情六欲都是假的，伪装到没有任何可以怯弱的裂缝。

真到了伤心到极致的时候，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但却仇尘赦看到了他的泪。

这是白栖的回忆，而每一片轻盈飘落的雪花，都是白栖最汹涌而真实的难过。

无声无息，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