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哥哥很快就去陪你(2/2)
少女小声怯懦。
这不是在场四人想要听到的答案。
包厢中陷入一片寂静。
喻承洲轻轻摇晃酒杯,冰块碰撞的声音在包厢中回荡,没有人敢率先搭话。
被孤零零晾在包厢中央的小兔子已经害怕地不行,她无措地揪住裙子,祈求的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沉默的陈睢。
这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会说话,陈睢移开视线,他还不屑于为难一个小小的陪酒女。男主慈悲地瞥向身侧的空位,示意少女自己过来坐。
019故意呆在原地犹豫了两秒,直到喻承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少年这才松开用力憋笑到泛白的手指,小步走到陈睢身边坐下。
少女身上清幽的体香驱散了包厢中酒精与香水混杂出的味道,019坐下后立即学着陪酒女的动作为陈睢面前空荡的玻璃杯添酒,陈睢见她略显笨拙地拿起杯子的下半部分,一边倒酒一边回头观察喻承洲杯中酒液的高度。
在发现陈睢盯到自己偷瞄的小动作后,她又俏皮无措地吐了吐舌尖,少女认真的侧脸像是在进行精密的实验,倔强蓬勃的小白花就连讨好也清新脱俗。
确实特殊。
此时陈睢已经明白为什么傅月迟会“偏爱”面前的少女,不限于进入傅氏的时间,即使在之前对傅月迟的调查中,自己从未见过傅先生身边有任何莺莺燕燕的存在,陈睢擡手抵住瓶口,示意自己不需要陪酒的服务。
“不用紧张,即使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他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少女白皙到刺眼的腿上,声音低沉。
男主装起来真是有模有样,单纯的小姑娘肯定会被伪装的温柔表象所迷惑,019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可不会忘记陈睢昨晚冷漠到极致的眼神。
小系统灵动的眼珠一转,满肚子小坏水滋滋乱冒。
似乎被陈睢的温柔撩到的少女害羞地垂下头,她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决心道:“那...那我要说了。”
“嗯,说吧。”
陈睢坐直身体,他见少女还有些许的犹豫,擡眼看向另半边忙着调戏美女的喻承洲保证道:“不会有人说出去的。”
“我会帮你保密。”
谁信。
019心中轻哼一声,他擡手挠了一下耳后,滚烫的红意顿时窜上脸颊。
少女红着脸冲陈睢招了招手,示意他凑地近些。
陈睢从善如流地低下头,就连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另一端的喻承洲也对怀里的陪酒女做了噤声的手势,悄悄竖起耳朵偷听。
“昨天晚上...”019按捺住久违的恶作剧兴奋,语气中端的是春心萌动:“傅先生一直叫我小兔子。”
“还要亲我。”
“...今早老板娘还说呢,昨晚傅老板亲自抱着我送回了房间。”019掰着手指细数,看着陈睢一寸寸沉下的脸色暗爽。
少年犹嫌火烧的不够旺,他双手捧住脸,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说着认真的话:“陈秘你说,傅先生是不是爱上我了?”
“停,”
陈睢扶额,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地方,一个扮猪吃虎盯着项目的喻承洲已经足够令人心烦,今天怎么还碰见个臆想症。
“傅月迟根本不会说这种话。”
“最后一次机会,”他扼住少女纤细的手腕:“你最好老实交代。”
这届复仇系男主的耐心怎么这么少,019摇摇头,少女明显被吓了一跳,漂亮的小狐貍眼中迅速蓄起一汪水:
“你这么了解傅先生?”
当然,陈睢缓缓收紧力度,满意地看见少女吃痛的表情。
我那么恨...
“难道你喜欢他?”
019倒抽着凉气,偷听的喻承洲直接一口酒喷了出来,他佩服地望向少女,在心中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不知道是天真还是蠢,这妹妹可真敢说。
比起喻承洲的幸灾乐祸,此时陈睢已经有些火大,他松开少女的手腕,警告的眼神刺在019身上不痛不痒,甚至还能在揉搓手腕的间隙露出一个“我说错什么话了吗?”的无辜笑容。
真是不知好歹,陈睢死死闭上眼睛。
自从被傅月迟亲自带进傅氏后,他从未被人如此戏弄过,上一个敢这么对待陈睢的人已经被他以侵吞财产的罪名弄进监狱,陈睢阴翳地看向019——
少女在吃果盘。
喻承洲发出今日第一声爆笑。
既然陈睢不说话,019也乐得清静,演了好一阵戏的小系统早就饿得不行,恰巧桌上的果盘还没人动过,清甜的西瓜滋润喉咙,专门供给包厢的水果就是新鲜。
还能减轻手腕上火辣辣的灼热痛感。
“行了,”喻承洲放下酒杯,站出来扮演打圆场的老好人,这可是他一贯扮演的角色:“陈秘书和小姑娘计较什么。”
他本来就看不惯陈睢,只不过毕何那块地的开发自己也有参与,而傅月迟又将项目交给陈睢全权负责。
喻少的目光在019与陈睢之间换来换去,不一会儿便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地惊呼:“昨天没看出来,你们两个长得还挺像。”
喻承洲向后靠在皮质沙发上,他仔细地比对,两个人都是微微上挑的狐貍眼,不过019的眼底含着一块不会融化的清澈寒冰,陈睢更加锐利的轮廓中燃烧着复仇的熊熊火焰。
与需要在夜场中谋生的女人长得像这句话对于陈睢来说是明晃晃的侮辱,他猛地沉下脸色:“让喻少失望了,陈某并没有流落在外的妹妹。”
“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就生气了。”喻承洲故意嘁了一声,陈睢低头看向乖乖垂眸力图成为隐形人的少女。
长长的头发遮住大半脸颊,柔柔弱弱,不过是朵攀着男人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
陈睢暗下目光,怎么可能长得像。
既然没有获得想要的消息,陈睢也不愿在夜色浪费时间,他拿起桌上未动的酒杯一口饮尽后扣在桌上:“喻少慢慢玩,我先走了。”
喻承洲只摆了摆手,他不等陈睢离开就转向019指指自己的脑袋:“辛苦你了,陈睢的脑子不正常。”
“这种人上一秒还在和和气气地谈话,下一秒直接跟你翻脸。”
你不也这样吗。
019心中默默吐槽,他正打算咽下口中水果起身告辞,喻承洲拍拍怀中陪酒女的细腰,示意她让出位置。
两名陪酒女嘟着嘴离开,其中一名还将手中一直把玩的却不敢解开锁屏的手机轻轻摔在喻承洲身上。耍小性子可是件技术活,喻承洲非但不恼,还顺着手机人来的方向摸了一把小手:“自己去名字
美女被这一句话哄地眉开眼笑,离开包厢之前还送上一枚飞吻。
喻承洲拍拍右手边的空位,019慢悠悠地蹭过去,腿上还盖着陈睢的外套。
比起喻承洲本人,他身上尚未公开发售的最新款手机更加吸引019的注意,少年将已经迅速肿起的手腕藏在背后,顺便按捺住兴奋的指尖。
如果自己能够操纵数据,保护傅月迟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系统囿于人类脆弱无用的身体中,完成任务只能另寻他法。
019将自己目光从喻承洲身上移开,却忽略了喻少愈发诡异的目光和猛地并拢的双腿。
“咳,”喻承洲清清嗓子,慌不叠地转移话题:“陈睢倒是有个死在大火里的弟弟。”
“当年凌家的项目出了人命...”男人目光放远。
有剧情外的密辛!
019精神一振,少年竖起耳朵,可刚到关键时刻喻承洲便住了嘴。他收回目光,一眼便看见019如同一块铁板般平整的胸前。
喻少面露可惜。
喻少掏出名片。
喻少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个医生。
“?”
019没反应过来。
“傅先生竟然喜欢平胸吗,”感到世界崩塌的喻承洲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喃喃道:“品味就是不一样。”
像自己这种俗人,就喜欢大的。
被迫经历审美重塑的喻承洲摆摆手示意少年可以离开,019求之不得,他一只手抱住陈睢的外套藏在怀里,另一只手拉开包厢大门。
“等等。”喻承洲再次出声,019浑身一僵,他握住扶手,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问道:“喻少还有什么事吗?”
“傅先生明天晚上会来夜色,”喻承洲果然也是神经病,就这短短几分钟便转换了好几种人格,他沉声警告道:
“方芮应该告诉过你,包厢内发生的事情,一句话都不能往外露。”
“我知道的。”
方芮是老板娘的名字,019没时间感叹此等秀气的名字与老板娘恣意不羁的形象着实不搭,少年迅速拉开包厢大门,他直直掠过两名被发现偷听后假装交谈的陪酒女,系统小跑两步,在无人的拐角掏出别在裙腰间的眼药水扔进垃圾桶中。
他抱着陈睢的外套匆匆回到三楼的房间,在陈睢刚将外衣遮在他腿上时,019就已经发现内袋中沉到坠手的正方形物体。019顺着内衬摸进去,最终在口袋中找到一枚皮质的黑色钱包。
自己与陈睢长得像这件事对他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019打了个响指,以心思缜密而著名的复仇流男主竟然连钱包都不要了。
这枚钱包已经很旧了,两块牛皮间的手缝接口也已经脱线,仔细观察周边还有被火焰烧灼的痕迹。019轻轻打开钱包,里面只放了些零碎的小额纸币,还有几张类似停车票据的白纸。
热敏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情报。019合上钱包,就在他擡手将它重新放回外套内袋中时,一张发皱泛黄的相纸随着他的动作,从隐秘的夹层中露出半个小角。
他揪住这脆弱的一角,顺着相片找到钱包中最隐秘的夹层,...这是,男主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一家四口正满脸幸福地靠在刻着“凌氏建工”的奇石前,少年时期的陈睢抱着与自己长相相似的小男孩笑得开心。
喻承洲说的不错,陈睢还有个弟弟。
他微微颤抖着手,指尖摸向兄弟俩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狐貍眼睛。
在不知不觉间,少年已经泪流满面。
我怎么哭了?
直至泪水不偏不倚地滴在男孩脸上,019如梦初醒,他连忙擡手拭去相纸上的泪渍。可没有时间等他想明白个中缘由,此时三楼走廊上传来了嘈杂的声响,翠翠敲了敲门,小声喊道:
“小九,陈秘书的衣服在不在你这儿?”
019最后看了一眼照片,系统将照片上四人的脸庞深深刻入脑海,他迅速将相纸塞回钱包夹层中放到外套内袋,最后揪着床单狠狠地将脸上的眼泪擦干。
这一通动作下来不过两秒,翠翠“请您稍等”的话还没说出口,杂物间的门便被人从里面猛地打开。
“好巧,我刚想把衣服送回包厢。”
面前的少女眼眶泛红,比起十分钟前,脸上本就淡淡的妆容也被蹭掉了不少,陈睢诧异地挑了挑眉,他上前接过自己的衣服,手掌微探,口袋中的钱包稳稳当当。
“你的手腕怎么回事。”
没有了衣物的遮掩,少女手腕上骇人的红肿完全暴露在陈睢面前,他回忆自己握住她的力度,正常情况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他欲扯过019的手腕查看,019的思绪犹沉浸在相片中,想也不想便向后一躲。
迅速躲避的动作放在陈睢眼中俨然换了一个性质。
她在害怕,难道手腕上的伤真是我的缘故?
陈睢还想再看,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挡在019面前。
“以后捡到客人遗漏的东西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翠翠上前遮住陈睢的视线,不等他开口便抢白道:“就这一次,以后不许再犯。”
眼见着少女已经被领队批评地擡不起头,陈睢也不便再问,他最后看了一眼少女,提着衣服转身离开夜色。
男人坐在车中静静地点燃一支香烟,他拿起放在副驾驶伤的衣服,陈睢打开钱包,小心翼翼地抽出照片。修长的手指一一抚过这四张凝固在记忆中最美好时刻的面容,最终停在自己怀抱的男孩身上。
“小云久,只要再忍耐一下。”
“哥哥很快就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