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发霉的宿舍(2/2)
“许景贤,许景贤!你想干嘛?!”
陈裴枝绷直脊背,铁棍毫不留情地砸下来,石膏“嘣”地断裂,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药粉味。没等他缓过劲,又是一阵沉痛的闷响,陈裴枝想开口说话,许景贤忽然捂住他的嘴,薄唇贴近掌心,烫得吓人,他不自觉吻过他的伤口,痛苦加剧,“咔嚓”,陈裴枝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汗水沿着鬓角滑落,许景贤手上动作未停,机械般抽打他的腿,陈裴枝痛到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喉管发出吱吱嘎嘎的气音,没过多久喷出一口血沫,许景贤大脑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收起铁棍,走出宿舍。
喘气声断断续续,陈裴枝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月光下,睫毛轻颤,闭上眼,这一晚的血腥彻底击碎了十九岁那年,无法回头的遗憾。
头顶的消防喷头又开始洒水,他的意识飘到很远的地方,连医生进来为他包扎都没有醒。
对面洗浴室的水龙头没有关严,水滴到地板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坑,许景贤望着水中的倒影,抹掉了眼角上的血痕。这血也不知道从哪儿沾上的,越抹越多,将泪痣重新着了色,一如深秋带着薄霜的枫叶,暮霭沉沉。
“你做得很好。”
许景贤茫然回头,走廊空无一人,白色窗帘轻晃,他看得入迷,缓缓靠近,西装男贴着墙根走近,将一管针剂推进他后颈,眼前闪现斑驳的碎片,许景贤踉跄后退,倒在窗边,陷入了经年噩梦。
大火摧毁棠屋,父母离散,他一个人在街上漂泊。
这个世界,只剩他一人。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陈家,陈裴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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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盆冷水浇在头顶,陈裴枝猝然睁眼,他能感受到冰块划过自己的皮肤,后脊梁骨打起冷颤。
他费力地睁开眼,只能看见床头散落不少冰块,手腕被铁铐磨红,试图挣脱,腕上的红绳搅进锁眼里,刹那断裂。
陈裴枝愣愣地盯着大腿间的那一抹红,想问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很遗憾,梦里不冷。他轻笑一声,嘴角很疼,心也跟揪起来,慢慢地将目光移到打上新石膏的左腿,本来感觉不到疼,只是许景贤那一棒子砸下来流了不少黑血,疼痛中带着说不上来的麻痒,像是有一万只蛆虫挤进骨头缝里啃噬他的骨髓。
“哗啦”走廊传来脚步声,许景贤关上窗,鸟雀四散而逃,他拎着新的铁棍,从阴影里走出来。
“天亮了,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