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鼠一窝(2/2)
谢书晴眼神躲闪,“贩卖私盐之事千不该万不该皆由家弟一人而起。家弟自知罪孽深重,于两日前已是投案自首。书晴今日贸然前来,惟求三殿下能放我谢府无辜之辈一条生路。”
季湘眼睑轻颤,贩卖私盐可大可小,轻则满门流放,重则死罪。她望向楚景宁。后者秀眉微蹙,她示意季湘先莫作声,继而问谢书晴,“谢姑娘今日前来可还有旁人知晓?”
谢书晴神色不自然道,“除锦秋姐姐外再无旁人知晓。”
楚景宁颔首,“三殿下的身份时下尚不宜为外人所知,还望谢姑娘能对此守口如瓶。至于谢姑娘所言之事……”她顿语看向季湘,后者会意,接道,“至于谢长丰所犯之事,本殿下自有定夺。”
谢书晴闻此再不好说什么,她应声退去。待阖上门后她方摊开掌心,其上已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指印,她鼻尖酸涩,泪光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奋力抹去泪水在心中轻喃了一声:锦秋姐姐。
甫一踏出客栈,静候已久的孙段便迈步迎来,“如何了?三殿下那处如何说的?”他一时心急,下意识地攥着了谢书晴的手腕。
谢书晴厌恶的抽回手瞪着他,“具体如何处置三殿下尚且未说。”
客栈外行来两人,小桂子踉跄地揉着屁股拍响了季湘的屋门。孙段忙拽着她钻入了人群。
“三殿下,那处赌坊确实有问题。奴才与小栗子蹲守两日总算是看明白了,那帮家伙当真是在出千!”屋内,小桂子噗通跪地攀住季湘臂弯,“三殿下,奴才对不住您,奴才不仅输光了您给的银子还叫他们给丢了出来。”他凄凄唉唉,显得格外悲惨。
贸笠带上门抱臂看他表演,他伸腿朝小桂子鞋底踹了踹,“我若不拉着你,你时下只怕亦同他们一般没了影。”
小桂子嗫嚅道,“你若不拉着我,我时下只怕早已窥得那屋中玄机。”
季湘闻声一怔,“此话怎讲?”
贸笠正肃道,“那赌坊内有间屋子,据奴才与小桂子观察,只有债台高筑者方会被带进去。亦不知那些人是同赌坊主达成了何交易,待再出来之时各个皆面露喜色,怀抱金元宝。但正如小桂子所说,那帮家伙出千,势必不会让那些赌徒有赢钱的可能。如此两三次后,奴才便再未见其等从那屋内走出。”
他恐打草惊蛇,遂是在小桂子输光银子后当即将他拉了出来。
楚景宁拾壶斟茶,季湘握住茶杯。她今此下颍州受安慕青之托打听安氏二老的下落,尽管安氏二老曾强迫安慕青嫁于其子安广嗣,但不论怎么说他们对她都有救命与养育之恩。
何况他们还是安紫溪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
那是在抵达淮安县的第二日,季湘令贸笠与小桂子暗中寻访安家。他们去时安家小院早已荒废无人。二人辗转从邻里口中方了解到近年来安氏二老与安广嗣的消息。
据闻,自安紫溪在那场大火中没了踪影后安氏二老便将安广嗣带到了谢府。他们跪求谢老爷子看在同为人父的份上大发慈悲帮帮安广嗣,他们发誓此生当牛做马皆会报答谢老爷子。可在安紫溪之事上安氏二老已无信在先,谢老爷子是商人,商人无利不往,又怎会允许他等空手套白狼?
恳求被驳,安氏二老气急攻心,安父更是当即在谢府大门外上演以死相逼的戏码。怎料正巧被送谢书晴回府的孙锦秋撞见,三人最终落得个牢狱之灾。这之后不久一家赌坊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淮安县,而这赌坊主却是谁都未料到的安广嗣。
赌坊日渐名声大噪,无人知晓安广嗣究竟是得了何人相助。
季湘收回思绪打算与楚景宁去那赌坊一探究竟。为引人耳目她今日特意扮作了楚景宁的丫鬟。偌大的赌坊内何时皆是人声鼎沸,来此之人似乎不知饥饿,不觉疲倦。季湘跟在楚景宁身后环视着那一桌接着一桌高堆而起的金银心中只余阵阵喟叹。
季湘想到了那日随小桂子在司礼监所见,时下相比只觉是大巫见小巫。
二人流转于赌桌之间,不过一个时辰身上银两便见了底。楚景宁望着掌心最后一锭银子佯作犯愁状。对面得意洋洋之人拢臂收着满桌的金银,他的视线顺着楚景宁转向了一旁低眉顺眼的季湘。
“我瞧公子甚是面生,可是今日头一次来?”那人抓耳挠腮色眯眯地打量着季湘。
楚景宁冷眸挡住那人的视线。
那人轻嗤一声分出自己身前五分之一的银两推到楚景宁跟前,“我今日手气甚好,公子可要与我做个交易?”他满脸自信的指指银子又指指季湘,“我瞧公子身旁这丫鬟生得倒是眉清目秀,正好公子掌中银子见底,我亦缺一个暖房的丫鬟。不知公子可有此意?”
楚景宁攥住季湘的手腕将最后一锭银子丢在了那被分出的小堆银两上。季湘的视线落在了身前人白皙纤长的指骨间,她嘴角不经意的噙起笑。
那人吃瘪,恶狠狠的再次拢回银两。
桌旁驻守的佣力见势朝二人逼近。季湘紧张地反握住了楚景宁的臂弯,极力扮演着胆小如鼠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