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2/2)
“不会有那日的。”楚景宁打断她,“我早已与陛下禀明此生无心儿女情长。”
季湘听出她话中之意。皇帝竟当真给她赐过婚!季湘心中郁结,但想到她推拒了去又不免窃喜。她追问,“早已是何时?”
楚景宁沉眸思忖一阵如实道,“你尚未出生之时。”
季湘回眸看了她一眼,她今岁十二,当今皇帝在位亦方九载,如此算的话,她尚未出生之时楚弘皆还未登位,那亦该是先帝赐婚于她。卫江离向来严谨,自也不会在这种事上记错,季湘只当她此番是有意又拿年纪点她。
“那你可知你彼时缘何会那般想吗?”季湘又问。
“这何须缘由?”楚景宁疑惑,她不想不愿不喜,自也不会接旨。莫说彼时了,她而今依旧这般想。
季湘自问自答,“自是要的。你彼时那般想定是我尚未出生,你尚未遇见我的缘故。”
“够了,你若再说我便不去了。”楚景宁捂住她的嘴,时下无比后悔适才不该让她想如何说便如何说的。
弯月从团云中探出尖尖,清风拂过她的青丝,在她耳尖留下一抹浅淡的绯意。
季湘心中偷笑,她哼哼唧唧地点点头。楚景宁这方收回手,季湘眉眼带笑,“可你还未回答我,你而今可有心悦之人?”
“没有。”楚景宁不厌其烦。
季湘紧了紧马缰放缓步子回眸看着她,“那来日你若后悔了,或是厌倦官场或是疲惫了,便回头看看我。”
楚景宁眸光有片刻的恍惚,她怔愣几息方错开视线将季湘的脑袋转了回去,“好生策马。”
季湘乖巧颔首,“卫江离,你在郢都要记得想我哦。”
“我尚未走。”
季湘嘿嘿一笑,“那你亦要记得想我。”
她收紧了腰间的手轻喃,“嗯。”
耳畔疾风呼啸,季湘并未听清。
药王谷的夜似乎与外界分割,这里的夜空终年繁星璀璨,清风亦是裹夹花香的。弯月高悬,平静的溪面波光粼粼,远方的绿叶托着粉荷摇曳,耳边虫鸣蛙叫不止。季湘拉着楚景宁泛舟溪上,她们顺着水流往低处漂。
季湘提着烛灯,两岸栽着梨树,花香缭绕,花瓣漫天。小舟慢慢搁浅,洞xue之内,萤火飞舞,云团散去,月光洒落,花苞轻颤。
“卫江离,你快看!”她满心欢喜的指向泥沼中央那株含苞待放的昙花。
清脆的笛声悠扬婉转,楚景宁倚于小舟之上,一曲吹尽她方放下笛子拾起酒葫芦。
季湘拍手叫好,“卫江离,你适才吹的是何曲子?好好听,我亦想学!”
她饮下一口酒将酒葫芦递向季湘。季湘凑近嗅了嗅,酒香扑鼻,让她有些迷离,她抿抿唇接过酒葫芦。
“临时起意,尚未有名。湘儿既觉好听,不若此曲便交由你定名。”
“我?”季湘始料未及。她见楚景宁噙笑颔首方垂眸思忖起来,她回头望向那还未开尽的花,又转头看向楚景宁。她拾壶灌下一口酒,辛辣感瞬时直达她的上颚,她双眸顿时裹了水。
“这酒好生辣!”她狼狈地吐吐舌,脑袋渐渐不清楚。她抱着酒葫芦就要往下倒,楚景宁唯恐她磕到,忙伸手揽住她。她望着她,痴痴笑着,“卫江离,你何时会分身了?”
模糊的面容在她眼前晃啊晃,她伸手想要去抓,却屡屡抓了个空。她不由抱怨,“卫江离,你不许动!我都抓不到你了!”
楚景宁轻笑,她握住她的手,“湘儿这酒量,日后还是莫要饮酒的好。”
季湘不悦,“你莫要笑我!我不过,不过就是头回饮,多练练自能赶上你的!”她攀住她的掌心借力而起,她倾身扑向她,脑袋歪在了她肩头,“我多练练,练练,练……日后还要陪你饮的……”
温热裹着酒香的吐息扑散在楚景宁的脖颈,她耳尖染上一抹绯意。
她等了许久未见季湘有动静,有些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背,“湘儿……”
“唔?”季湘循着那抹缱绻的香又往前近了几分,她唇瓣红润,楚景宁只感脖颈处传来片刻的湿痒。她瞬间如触电般僵在了原地,那耳尖的红愈发明艳了。
她缓了几息方平静下来将季湘放倒在小舟上。她垂眸轻轻拨开季湘面庞的碎发,嗔然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卫江离。”
酒意上头,季湘彻底沉醉,口中嗫嚅,“月下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