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终战(2/2)
「两个满编联队,战损超过百分之四十!」饭村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压出来,带著嘶嘶的良气。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第四师团!第四师团那两个在路上的联队呢?!他们到哪了?为什么一师团的右翼还是空的?增援!命令他们跑步前进!违令者,军法从事!」
而此时,在诺门罕主战场右翼约二十五公里外,一片地势较低的盐碱洼地里,第四师团第8、37大阪联队的九千八百多名「商贩士兵」正深陷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泞。
几天的雨水和沉重的辐重车辆反复碾压,已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泥潭。
队列缓慢得如同凝固,只有士兵的胶靴艰难地从深可及膝的稀泥中拔出时,发出「噗嗤————噗嗤————」令人沮丧的粘滞声响。
马匹在泥沼中徒劳地刨动四蹄,打著响鼻,呼出浓重的白气,拖著山炮的辎重车轮有一半陷进了泥里,任凭负责运输的士兵如何肩扛手推,咒骂鞭打,也只是原地空转,将腥臭的黑泥甩得漫天飞舞。
联队长木村龙治大佐坐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早已没了将官的威严。泥点溅满了他半边脸和军服,军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冰冷。
少佐参谋小野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浆,声音带著疲惫的喘息:「联队长阁下,松本师团长————又来电报了————」
「电文说,第一师团将士血已流干,为帝国武运,切盼贵部即刻驰援」————」
木村缓缓抬起疲惫沉重的眼皮,望向北面诺门坎主战场方向那片被持续不断的炮火映得一片妖红、如同烧著了的天空。
沉闷的爆炸声即便隔著这么远,依然像巨锤在敲打地面,震动传到脚下。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沾满黑泥、冰冷刺骨的军靴,脚趾在湿透的袜子里几乎冻僵,麻痒刺骨。
他布满泥垢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极其难看的表情,:「松本那个混蛋!他是让我的兵去填那个死人坑吗?告诉师团部,」
「路!根本没有路!命令让工兵联队来!开路!修不通路,大阪的兵也不是长了翅膀的鸟!」
小野少佐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转身,再次艰难地蹚入冰冷的烂泥。
周围的士兵个个垂头丧气,神色麻木,许多人已经不顾泥泞,直接瘫坐在泥水里喘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似乎都已耗尽。
这些人参军前是店员,小商人,作坊主,他们的血液里没有第一、第七师团那些来自九州岛或东北贫瘠山野的士兵们刻骨的武士狂热。
让他们长途奔袭钻火海,填炮眼?怕是做梦吧!
木村深知,这些士兵会「磨洋工」磨到天荒地老。
要不然短短三天的路程,也不会软磨硬泡了一个礼拜还在半路,那几个老兵油子目光一直停留在联队的那几座75毫米的山炮上!
木村很清楚他们怎么打算的,就是等著战争失败,他们好找机会卖了它,然后以战损的名义向上级要求补充!
其实,这种事情也不止一次了,自从搭上了运输部的陈部长,他们今年的利润已经远超去年————
滴滴滴,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电台位置传来的滴滴答答声,敲出的注定只会是又一轮苍白无力的推诿报告。
诺门罕正面战场————
松本正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疯狂跳动,每一次重炮砸在指挥所附近掀起的土浪都让他眼前发黑。
电台兵被一颗震塌掩体的巨爆活埋。
侧翼传来的报告不断撕扯他的神经:「右翼阵地被突破!苏军坦克!大量坦克!」
透过观察口稀疏的烟雾,他绝望地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排闪烁著冷光的钢铁身影!
那是朱可夫集中了几乎整个军区的精锐坦克部队(近卫第11坦克旅、第6坦克旅等精锐)组成的楔形冲锋阵线!
以著名的T—34试验型和BT—7快速坦克为先锋,庞大的钢铁洪流碾压过松软的河滩,履带无情地倾轧著一切阻挡物,包括还在抵抗的散兵坑和日军残破的炮兵工事。
车载机枪泼撒著密集弹雨,主炮不断吐出毁灭的火光,一个个坚固火力点被点名清除。
巨大的轰鸣和爆炸彻底碾碎了第一师团士兵最后的心理防线。
此时,朱可夫的指挥部已随进攻部队成功移动到哈拉哈河东岸刚占领的制高点。
一名传令兵踩著还冒著青烟的焦土,气喘吁吁地冲到朱可夫面前:「报告司令员同志!我方空中侦察和前沿部队紧急战报确认:日军第七师团主力被我军火力成功阻滞在松树谷以南地带,已被打残!日军第四师团两个增援联队,在无名洼地停滞已超过十小时,无主动进攻态势!当面之敌第一师团部队已发生混乱溃退!」
朱可夫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份报告,他魁梧的身躯挺立在山坡上,双手举起高倍望远镜。
镜头里,整个诺门坎战区如同一幅铺开的末日图卷:广袤的草原上,浓烟滚滚,燃烧的车辆残骸像一支支地狱烛火!
溃败的关东军士兵如同被驱赶的野牛,成千上万的黄褐色军服汇成无序的浊流,沿著唯一通向南方的「道路」仓皇奔命,丢弃的武器以及辎重散落一地,被混乱的人群反复践踏进泥浆!
地平线尽头,被钢铁洪流追赶著的残兵正疯狂涌向唯一可能逃生的方向。
「致电莫斯科,」他收回望远镜,声音斩钉截铁,,「八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日军诺门坎集群主力已被完全击溃并溃退,战场肃清。」
「我军————获得完全胜利。」
「乌拉,乌拉————」苏蒙联军获得胜利的消息传遍战场,所有人都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与此同时,在华夏沪市。
南方运输部,部长办公室。
吉野笔尖都要冒烟了!
他现在非常后悔,在四天前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将前运输部副部长陈阳赶出了运输部。
要是那天,我能忍一下,现在,运输部就不会弄的一团糟。
南田洋子,我特么的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弄我?
随著吉野愤怒的吼叫声,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四天前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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