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和金杯(二)(2/2)
“发什么神经。”方一策笑着戳他脸颊,“快去看。”
谢家淇瘪着个嘴角摸出手机,“有什么好看的,就你那个仅三个月可见,我天天看都……你解开了?”居然还能看到半年前的内容。
“过时不候。”方一策老神在在地靠在床头抱胸。
谢家淇美滋滋地贴在他小臂上。
手指或快或慢地滑动,屏幕里闪过的,全都是他所未曾参与过的过往。
买新衣服时在试衣间臭美的方方。
刚进工作室实习的方方。
穿高中校服的方方。
不想写作业所以在书桌上涂鸦的方……
谢家淇手指顿住。
他愣愣地放大了那张书桌的照片。
书桌角落里有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里头装着一把长短不一的铅笔。而铅笔沿着四周散开,正中心托着两枚竹叶编织的爱心。
两颗爱心很小巧,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好几处的竹叶都已经裂开翘起,又被人小心翼翼地用透明胶带粘上。
谢家淇听见自己心脏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带着手心里的跳动感也变得更加明显。
他微微仰头,对上方一策眼里明艳的笑意。
方一策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又哭……唔。”
谢家淇不听他说话,喊着缘分啊命运啊什么的就冲了上来。
两人的舌头第无数次纠缠在一起,可他们现在才知道,最先缠绕交织的,竟然是两片小小的竹叶。
方一策不认命,也从不信命。
不过他突然觉得,当时他会在酒吧往那个角落里多瞥一眼,或许就是因为许多年前那个往他手里多塞了一颗爱心的男孩。
他有点喜欢这种命运。
很快,谢家淇那股缠人劲又上来了。
这是一场丝毫不留情面的入侵,搅得方一策眼里只有他的身影,鼻腔里只有他的味道,大脑里只有……
谢家淇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方一策稍稍退开,眼里雾蒙蒙的,“不行?”
“你伤还没好。而且……”谢家淇收起牙咬一口他的脸颊,“这里是医院。”
方一策难得看起来十分乖巧,低着头嘟囔了一句话。
谢家淇没听清,把耳朵贴到他嘴边,“什么?”
“哥哥。”
“嗯?”
“我想回家。”
……
事实证明,方一策这四个字比圣旨都管用。
不到三个小时,谢家淇就打点好了一切,看起来像提着大包小包准备随时跑路。
方一策失笑,“你要去赶春运?”
“春运是为了回家,现在也是为了回家。”谢家淇一把将他捞起来,再小心翼翼地放到轮椅上。
方一策大爷似的打手势,“出发。”
小谢司机边推轮椅边傻笑。
小谢司机停了下来。
方一策擡眼看着面前的男厕标志,抽了抽嘴角。
谢家淇把行李都放到旁边的塑料椅上,“两分钟。”
方一策微微张嘴,舌头绕着口腔一转,“顺便?”
“你别这么脏。”谢家淇笑着捏他下巴。
方一策挥手赶人。
谢家淇进门没两秒,方一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这新手机里边只存了谢家淇的号码,现在这串来电号码有点眼熟,他却一时间没想起是谁。
等了两秒,还是按了接听,“你好。”
“一策。”
“……表姐。”方一策垂眸。
“你……还好吗?”
“哪方面?”
“我替姨妈向你道歉。”
“没必要。”方一策仍低着头,发觉有人在缓缓推着自己向前,
“你真的决定了?”
表姐没说具体是什么,也没必要说。方一策随便“嗯”一声,就当回应。
表姐那边沉默了两秒,“一策,我希望你开心。”
“我会的。”
“有空一起吃饭?”
“约他一起?”
“呃……”表姐听起来有些犹豫,“可能需要再适应适应。”
方一策失笑。确实,表弟的男朋友和自己前男友是双胞胎这种事实在非常人所能接受,更何况谢家豪给表姐带去过很深的阴影。
“等你适应……你是谁?!”眼前忽然变成了楼梯间,余光里还闪过一只有些粗糙的手,方一策猛一个回头。
身后在推他的轮椅的,是个穿着护工衣服,还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可他口罩上方露出的一双眼睛尖锐又狠戾,仿佛要把方一策当场刺穿似的。
电话还没挂断,传来表姐焦急的大喊,“什么是谁?!一策!怎么了!”
“方一策,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男人忽然发出桀桀的怪笑声。
“一策!”
“我活不长了,你也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