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不进则退》(叶观&江添)(2/2)
老秦咽了口口水,脑门上冒出一滴冷汗来,本来给江添打了封闭他就心怀不安,这会心里更是大大惭愧起来。
叶观的目光犀利而专注,那是早已洞察一切的眼神,老秦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江宇。
叶观喝了一口茶,“秦叔,江添有事瞒着我,我了解他,您能告诉我,他的手到底怎么回事吗?”
老秦心里挣扎,他受不了江添的磨,答应他不告诉别人,可是此刻面对叶观,他又不知道怎么瞒下去。
“你还是问他吧……”
“秦叔”,叶观直视着他的眼睛,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坚定,“我以后就是他的监护人,如果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什么事,我该怎么对他负责?”
老秦看着叶观良久,终于叹息一声,“好吧,我告诉你,就算他怪我我也认了,你是为他好,我知道。”
“谢谢秦叔。”叶观诚恳地道。
里屋的门打开了,江添正在无所事事地看墙上那些医疗知识宣传,叶观铁青着脸走出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老秦。
江添睁大眼睛,一个劲儿看老秦,这什么情况?难道这么快就被出卖了?
江添凑过去想试探一下情况,叶观看他一眼,回身对老秦说:“秦叔,帮我拿几个创
口贴,可以吗?”
老秦应了一声,转身进了药房,他前脚刚迈进去,身后就传来“眶”的一声巨响,然后便是江添的一声惨叫,老秦猛的吓了一跳,连忙跑出来看。
只见江添身子歪靠在桌边,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捂着大腿后面,表情痛苦得都扭曲了。
叶观阴沉着脸,冷得结冰一般,他没有说话,江添也没敢出声。
他还没傻到去问叶观为什么踹自己这脚,只觉得腿上闷着发疼,疼得他汗都冒出来了,叶观没有往骨头上踹,而是顶着肉踹下去的,要是这么狠的一脚直接夯在骨头上,绝对当时就要断了。
老秦急忙拉着叶观,“这是干嘛呀,有话好好说啊。”
从刚才听老秦说江添打了封闭,叶观就是这副表情,老秦以为叶观顶多跟江添吵吵两句,没想到自己一转身,这边就动上手了。
叶观看向老秦时,脸色终于缓和了些,“秦叔,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先回去了。”
老秦连连点头,“好好,回去好好谈啊,别再动手了啊,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叶观点点头,先一步往外走,江添看了叶观一眼,瘸着步子跟了上去。
两人是打车来的,只是叶观此刻丝毫没有叫车的意思,冷着脸在前面走,步履生风,毫不顾忌江添腿疼拖累的步伐。
第三十九节
从这里走回基地,至少要两个多小时,烈日炎炎,空气中热浪滚动,江添一瘸一拐地跟在叶观身后,看着他冷淡的背影,心里特别不好受,尤其是想起一个多小时前,两人来的路上还在出租车后座上打闹,只过了这么一会儿,这个人就连看都不想再看自己一眼。
叶观走得很快,像是在跟谁置气,也像是在发泄着什么,江添腿上被叶观踹得那一脚不轻,这会裤子闷着出了汗,再与牛仔裤一摩擦,更是杀疼杀疼的。
江添看着自己和叶观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自暴自弃地停下坐在马路牙子上,太阳晒得他心烦意乱,他烦躁地往地上捶了一下。
脚步声靠近,叶观冰冷的声音从头上方响起,“嫌手伤不够重是么。”
江添擡头看着叶观,背着光,他的脸上一片阴沉,看不清表情,“叶观……”
叶观在沉默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开口跟他说了第一句话,这句话让江添心里所有的害怕和委屈都憋不住了。
叶观低头看着他,那张有点孩子气的脸上,分明是一副想哭的表情。
叶观发现自己心软了,在得知真相之后,他的种种负面情绪都爆发了,连日来的担心,被隐瞒的震怒,失望,难过,还有深深的自责,把他带到这条艰辛的路上的懊悔。
“你还有脸哭。”
冰冷的声音终于有一丝缓和。
江添仰着脸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
叶观把江添从地上拽起来,看了看他屁股后面那个挺深的鞋印,这么讲究这么要面子的人,居然没去掸掉那个鞋印,就这样明晃晃的走了一路,看来是真的吓坏了。
叶观招手拦了一辆车,拉着江添坐进去,一路虽然无话,但是却再也没有放开紧握着江添的手。
司机从后视镜里频频往后望,叶观却好似看不见一样。
江添感受着叶观手掌上的温度,觉得自己的血液终于又恢复流动,呼吸重新变得顺畅,自己又活过来了。
回到基地正是中午,众人可能是出去吃饭了,整个别墅空荡荡的。
叶观直到回屋才放开江添的手,他锁好门,转身对江添下命令,“脱。”
江添不知所措地看了叶观一会儿,知道没什么可缓和的余地了,但是比起即将挨打的恐惧,叶观对他的冷漠更让他难以承受,所以他认命地脱掉上衣,去解腰带。
叶观仿佛知道他的心思,身上不像最初那样充满暴戾的气息,脸上的表情也归于平静,只是平静中透着严厉和不可违抗。
“你做好心理准备,今天不会轻饶了你,在你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后果,如果你敢跑,我就把你拎到客厅去揍,听见了吗?”
第四十节
叶观说话的语气很冷静,很平淡,可就是这种冷静平淡,让人从心底发谅。
江添的手停在裤腰上,有些失神地望着叶观,似乎大脑还没有转过来,在他过去近20年的生活里,他喜欢叶观,让着叶观,他也一直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保护者的角色,强势的一方。
就好比小时候每次遇见挑事的,他总是在叶观之前,先一步出手。
后来叶观接纳了他,他觉得两个人相爱,怎么样都好,也或许是两个人处在磨合期,他也并没有觉得叶观在上面就代表什么,他认为两个人是平等的。
而现在,面对愈发强势起来的叶观,江添还有些无所适从,本想让他打几下出出气的,可是叶观这个气场和阵势,比他老爸,江岳江大总裁还要吓人。
叶观看着他,淡淡的问:“我说的听清楚了吗?”
江添嗓子发干,咽了咽口水,“不是……叶观,我……”
叶观打断他,“听清了就脱了裤子趴好,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他的无情让江添很不舒服,“你关心我,我知道,可是……”
叶观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你知道个屁。”
江添先是惊讶,然后便有些冒火,“我不就打个封闭吗?运动员打封闭的多了!也没见谁怎么样?就我娇贵?还是你觉得我这点事都扛不住?”
叶观的脸沉下来,目光带火地盯着江添,“运动员从四五岁就开始训练,恨不得整个人生的梦想就是为了参加奥运会,你是吗?就这一条路可走了?这次疼了打一针,下回呢?跟运动员一样,连着打六七针,你的手还想要吗?”
江添反驳道:“我是没有运动员那么伟大,但是我想跟你一起参加比赛,一起拿LPL冠军,有错?你以为我愿意打封闭?我手疼怎么办?你说我怎么办?”
叶观说:“手疼?让你好好泡药水你听了吗?让你打一会游戏活动一下你听了吗?让你每天按时吃饭早点休息你听了吗?”
江添被他数落的哑口无言,自己这些确实做得不好,叶观完全有理由发火,于是他憋了半天,终于说了句,“那……那你也不能打我啊,你又不是我爸。”
叶观:“我是你的爱人吗?”
江添:“。。。。。。”
叶观:“你做浑事,我教训你,不应该?”
江添:“。。。。。。”
叶观:“你要是觉得我没资格,我立刻给岳伯父打电话,我盯不住他儿子,我失职!”
第四十一节
江添连忙拦着,“哎哎,一言不合就找家长可不好,我不是那意思……”
叶观盯着他:“我有资格吗?”
江添:“……有”
江添无奈了,为什么和叶观的对峙,他总是这么快就败下阵来,毫无战斗力,是从小让着他习惯了?还是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认知其实都是错的,他根本不是让着叶观,他是压根就干不过人家啊。
叶观抽走江添裤腰上的皮带,对折握在手里,点点桌面,“那还废话什么。”
江添生无可恋地看了叶观一眼,嘴里嘟囔着“轻点啊”,脱掉了自己的裤子。
裤子滑下的一瞬间,江添的脸立刻烧的通红,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这感觉跟被他爸揍的时候太不一样了。
叶观面无表情,手里握着腰带,穿戴整齐地站在他身侧,而他一丝不挂地站在这里等待惩罚,这种刺激和羞愤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了。
江添俯身弯下腰,手撑在桌面上,为了稳住身子,两条腿自然地分开了一些距离。
叶观一手按在他腰上,起手就是三下皮带,唰唰唰,抽在昨天挨了打还有些红肿的臀峰上。
“啊!”江添叫出声。
叶观擡手一甩,皮带落在右边屁股靠近大腿根的地方,那个地方痛感很强烈,江添猛的吸了口气。
叶观:“你还有脸叫。”
江添喘口气,扭头道:“疼啊,我有脸没脸也忍不住啊!”
叶观淡淡地说:“你觉得我跟你开玩笑呢是么?”
叶观话音才落,皮带已经化作火蛇冲着江添的屁股噬咬上去,从臀峰往上到大腿下缘,连着五下,交错重叠地狠抽下去,嗖啪的鞭打声与江添的叫声惨烈地交织在一起。
江添每挨一下就往前躲一下,桌沿顶着胯骨,腰已经弯到不能再弯,不管怎么躲,皮带总是准确无误地抽在他最不希望落在的地方上。
叶观:“没有觉悟。”
江添屁股上火辣地烧着疼,身上出了一层细汗,看着叶观又要擡手,连忙出声道:“慢点慢点...”
叶观看看表,“慢点?想等小猫他们回来看着你挨打?”
江添猛然想起这不是自己家,是在俱乐部基地,队友他们随时有可能回来,而以他对叶观的了解,叶观绝对不会因为有人回来就停止。
江添慌了,猛然扭头冲叶观道:“别,还是快点吧!”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
啪啪两皮带狠狠抽下来,江添嗷呜的惨叫两声,趴在桌子上半天缓不过来。
叶观低头在他身侧轻道:“看来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今天怎么打,你都只有挨着的份。”
江添侧头看着叶观,在他平静的表情背后,他的心,绝对不像他所表现的这样平静。
“江添,我很生气。”
第四十二节
“江添,我很生气。”
江添心里不甶得一紧,晈了咬嘴唇,兀自镇定。
“叶观,我很疼。”
叶观直起身,“好,继续嘴硬,别怂。”
大手在他屁股上红肿的地方摸了两下,痛痒酥麻的感觉刺激着神经,江添不安地动了动腿,屁股上立刻挨了一皮带,嗖啪的一声,江添上身仰起,嘴里嘶嘶地呼着气。
江添都能感受到,刚刚被皮带扫过的皮肤,又疼又胀,逐渐肿起来,他还没缓过劲儿,皮带便又抽上来,同样的位置,江添啊的一声,惨叫得货真价实。
叶观死死压住他的腰,江添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压制住,动弹不得,他紧张地扭头叫了一声叶观,观字还没说出口,身后便落下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抽打,皮带不换地方,对准臀峰,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不紧不慢的节奏,每一下都又狠又正,递进式的痛,让人崩溃。
第一下,江添叫出声。
第二下,叫唤的声音不可控地拔高了。
第三下,眼眶发热。
第四下,心里又酸又委屈。
第五下,就算知道自己做错事,心里依然控制不住地冒出了火气和恨意。
叶观没有说话,耳边江添紊乱的呼吸让他莫名地焦躁,叶观冷着声问:“知道错了么?”
被打出了逆反心的江添,咬住嘴唇,把头偏向了一边。
叶观冷哼一声,往后撤开半步,松开对折的皮带,握着皮带扣那一节随意在手上缠了两下,甩手一挥,长长地皮带像鞭子一样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嗖的声音过后,啪地在屁股上炸开,响亮尖锐。
江添惨叫一声,眼眶瞬间就湿了,屁股下缘靠近中间的嫩肉,叶观下手的地方丝毫不留余地,像被火筷子炙伤一样,先是一阵麻痛,然后就是又热又辣的疼,皮肤表面红了一大块。
江添气愤又委屈的吼了一声:“叶观!我又不是你仇人!”
叶观擡手,“你要是我仇人,我就不用费这个劲了。”
皮带卷着风,斜着抽在刚才那道痕迹的另一边,边梢扫过的地方,皮肤都被带起了一层油皮。
“啊!”
江添身体忍不住颤抖,眼泪在眼眶里不断涌动,他埋着头,不想让叶观看到,压着哭腔,低声道:“叶观。。。太疼了。”
叶观将皮带重新对折,在他的臀腿上轻轻点了点,“分开。”
江添摇摇头,趴在没动。
叶观直接擡脚伸到他膝盖间,踢开了他的双腿。
第四十三节
叶观的粗暴和直接,让江添心里一阵一阵发凉,他直接用手肘撑住桌子,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皮带很快落下来,抽在屁股下缘,叶观的打人风格就像他的性格一样,冰冷,犀利,挑软肋下手。
江添随着皮带的起落颤抖,喊叫,呼吸都乱了,绷紧身子强硬地撑着没动。
叶观盯着他倔强的背影,冷声问:“知道错了么?以后还这么做么?”
江添稳着自己的呼吸,蹭掉脸上的汗水和眼泪,哑着嗓子扭头看叶观,眼神里满是倔强和轻蔑,“就算我做错了,你就只会这样?”
他的执拗终于引爆了叶观一直压抑的怒火,叶观不再控制自己的力道,扬手一皮带抽下去,发狠道:“我他妈问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做?!”
江添疼得晈住嘴唇忍着,一把撑起上身,所有委屈都爆发了,“叶观!如果今天犯错的是你,我绝对不会这样打你!”
叶观凝视着他,平日冷若寒星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次阴影,他声音冷的掉冰渣子,整个人散发着慑人的气势。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来成全你。”
“我那不是为了成全你!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打好比赛,我想得冠军,行不行?!”
“不行。”
“叶观,你能不这么霸道吗?”
“如果不纵容你任意妄为就叫霸道,那我就是霸道了。”
“你!”
叶观伸手拽住江添的胳膊拉到自己身侧,擡手几下皮带甩上去,已经红肿不堪的两瓣臀肉被巨大的力道抽得上下跳动,江添踮着脚一边躲一边叫唤。
“再躲!”
叶观看他不仅不认错,还一直躲,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手上不由地加了力,啪啪两下,皮带落在靠近边缘的部位,边缘不如臀峰这些地方禁打,江添一下就崩溃了。
“别打了,别打了!”
叶观停下手,江添半天喘匀了气息,“我以后不打封闭了,可以了吗?”
叶观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缓和,一手将皮带扔到桌面上,金属冰冷干脆的碰撞声敲打着江添的心房,叶观冷冷地说:“下场比赛替补上。”
江添惊了一跳,顾不得屁股上火烧火燎的疼,猛地站直身子焦急地看着叶观,“为什么?我手现在没事了!”
“禁赛,惩罚。”
江添急了,火大地瞪着叶观,口不择言地吼,“凭什么?就因为你是队长,队长就可以滥用私权?!”
叶观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说出的话更是冷酷无情。
“如果我可以滥用私权,现在就让你滚回家去。”
第四十四节
江添心口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叶观,他想过叶观会暴怒,甚至也逼迫自己接受了被禁赛一场的惩罚,但是他没想到叶观能说出这种不近人情的话。
一瞬间全身的气血都冲上了脑门,江添憋回所有委屈,咬紧牙关,一把抓来T恤穿上,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裤子粗暴地往回套,屁股肿的厉害,胀大了一圈,紧身牛仔裤卡在半截怎么都套不上去,江添又疼又气,一把将裤子薅下去,转身去衣柜里翻,翻了半天只找到一件肥一点的运动裤,是叶观的,江添也管不了了,草草穿上就往外走。
叶观全程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他。
江添气冲冲地往外走,路过叶观身边,叶观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叶观压抑的声音响起,“穿着我的裤子去哪。”
“草。”江添暴躁地甩掉叶观的手,“你不是让我滚吗,裤子老子会还你的!”
江添迈出一步,却再次被叶观拽住,他的手钳得很牢,江添这次没有成功甩开,他正要爆发,叶观却低声说:“别走。”
他低沉的声音充满了疲惫,转过身,叹息,“别走。”
江添的身子僵住,心里的滋味难以描述的复杂,叶观有多骄傲,他比谁都清楚。
在他克制隐忍的外表下,这两声请求里的妥协,江添从未在叶观身上见过。
他应该开心的,因为叶观让步了,他好像赢得了一场胜利,可是这种真切的难受和苦涩,给他的心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阴影。
这一刻江添明白了,恋人之间的争吵,从来没有人是赢家,当你心爱的人向你让步妥协时,你的痛苦,不会比对方少一丝一毫,你会为他做出的让步心疼和难过。
江添没有说话,低着头沉默,叶观带着江添的身子回到床边,让他趴在床上。
“我看看。”
江添任由叶观给他了脱裤子,虽然裤子很宽松,但是布料还是难免会摩擦到皮肤表面,江添暗暗嘶了几口气,叶观的动作又放慢了几分。
褪下裤子,屁股上的伤看得清清楚楚,两瓣臀肉肿的老高,皮肤表面胀得厉害,臀峰上红一块儿紫一块儿,被边梢扫过的地方刚开始还看不出什么,这会已经逐渐浮出了浅褐色的印子。
叶观看着他自己亲手打出来的惨不忍睹的伤,沉默了。
江添以为叶观会说点什么,但是叶观却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安慰,没有道歉,没有解释,甚至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交流。
他只是沉默地去投了一条湿毛巾来给他冷敷了几回,然后给他盖好凉被,让他休息一会儿,便自己出门了。
江添默默打量了一下,叶观始终沉着脸,说话语气更是冰冷又生硬,整个人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阴郁。
江添心里憋着情绪,难过,委屈,还有些不知所措,他发现,比起叶观对自己近乎粗暴的态度,他仿佛更在意叶观为什么现在对他还是这样冷淡,之前梗在心里的羞辱和气愤,都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第四十五节
江添又累又困,心事重重地睡着了,昏昏沉沉地一直睡到晚上,睁开眼,发现叶观居然也在,躺在另一张床上看书。
他扫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叶观平时这会都会雷打不动地坐在电脑前打RANK,他一直都是训练狂人,除了俱乐部规定的训练时间,他平均每天要打10场RANK,一年就是3600多场,这是多么可怕的数字。
也正是因为他的刻苦与自律,才让他如此快的脱颖而出,让战队所有人心甘情愿跟随着他。
想到这时所有人都在准备下一场比赛,而他下一场却不能上场,心里又是一阵涩意。
昏暗的房间里,叶观只开了一盏夜灯,见江添醒了,叶观便起身过来给江添递过一杯水。
江添接过来喝了,叶观拿出手机点外卖,“想吃什么,我给你订饭。”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冰冷,江添更加没胃口了,翻身冲墙侧躺着不说话。
叶观又问了一遍,“吃什么?”
江添不耐烦地回,“不想吃!”
叶观站在他身后,江添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低沉压抑的呼吸,似乎在隐忍克制什么,又似乎在坚持什么。
“喝点粥吧。”叶观直接做了决定,打开了订餐软件。
江添对他这种霸道和专制已经懒得抵抗,躺着没吭声,等粥来了,叶观下楼去取,端回了屋。
叶观把粥放到他床头,“中午就没吃,多少吃点。”
江添冷哼,“敢情你还知道我中午连饭都没吃,没事,皮带就吃饱了。”
叶观沉默了几秒,硬着声说:“把粥喝了,床头有药自己抹点,你休息吧,我去训练。”
说完,叶观关门走了,留下江添一个人在房间里,气得江添恨不得把粥碗扣在他床上。
这一整晚,QNPD战队的一楼训练区都笼罩在令人窒息的压抑里,小猫和艾斯两个人坐在隔壁却连话都不敢说,直接改用QQ交流。
小光坐到叶观身边,“来双排吧。”
叶观:“好。”
两人在国服电信一区拍了排一整晚,据说当晚排到QNPD中野组合对面的人都被打出了心里阴影,叶观在中路一改平日冷静犀利的风格,管你对方是谁,一言不发,大杀四方。
一整晚拿了三个penta kill(五杀),血虐完爆各路中单。
艾斯和小猫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谁也不敢问,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叶观疯狂肆虐了一整晚,直到最后对方一看到QNPD.See的大名就直接挂机,叶观这才停下自己早就麻木酸疼的双手,退了游戏。
小光见状也退了游戏,站起来活动了身体,拍了拍叶观的肩膀,却什么也没说。
第四十六节
小猫鼓起勇气看着叶观冷峻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你没事吧。”
叶观转头盯着他,“你补兵练好了?”
“额。。。”小猫头上滴下一滴冷汗,转身扑倒电脑前开始疯狂补兵。
艾斯咽了咽口水,“那个,老大,你要不要喝水?”
叶观又把目光调向他,“你塔姆练好了?还想等伤害打完再吞人?”
“额。。。”艾斯铩羽而归,加入了小猫疯狂练习的队伍。
叶观沉默地关了电脑,转身上楼。
江添还保持着他走时候那个姿势,脸冲着墙,叶观一走近发现床头柜上一点没动的粥和包装完好的药膏,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一天不吃饭,胃不想要了?”
江添积压了一天的情绪也被叶观的态度给激得爆发了,他忍着屁股上的疼强撑起来,转身冲叶观咆哮道:“你喊什么喊,我才应该发火吧?你把我打成这样连问都不问,就算是拿我当泄愤工具也得安慰两句做做样子吧?我在你这就这么不值钱?高兴了哄哄,不高兴了就揍,愿意留就留,不愿意留就滚,是不是?!”
叶观怒视着江添,靠近一步,狠狠道:“你再给我胡说八道试试?”
江添自嘲的一笑,“我胡说八道?那你甩一天脸色给我看干什么?你让我脱我脱了,把我打成这样我忍了,让我保证我也保证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我跪着求你别生气了?”
江添每贬低自己一句,叶观就觉得有一把刀一下一下插进自己心口,真实的,痛彻心扉。
他闭上眼,“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恨我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在江添震惊的目光中,叶观睁开眼,他缓缓抓起床边散落的腰带。
伸出左胳膊,右手猛然扬起皮带,一排一排地狠抽下去,从手肘到手腕,狠狠的五下,皮带仿佛在皮肤上燃起火光,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可怕地肿起来。
叶观闭着眼强忍着胳膊上刀刮一般的疼,任由江添劈手夺走了皮带。
江添几乎是颤抖地捧着叶观的胳膊,声音都哑了,“你TM疯了?!叶观!你TM是不是有病?”
叶观稳着声音,说:“疼。”
“废话!这他妈能不疼吗?!”
江添觉得叶观真是疯了。
叶观看着自己的手臂,却没有任何怜惜,仿佛那个惨不忍睹的胳膊不是自己的。
“我居然用这样的力道,打了你那么多,你该有多疼。”
第四十七节
苦涩与酸楚梗在喉头,江添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忍着眼泪去看叶观的胳膊,一道道胀起来的血痕参差不齐地排列着,触目惊心。
他猛然想起床头柜上的药膏,侧身要去拿,却被叶观从身后一把抱住。
江添愣了一下,稳着自己慌乱无措的情绪,低声道:“我拿药。”
江添挣了一下,叶观却将他搂得更紧,他低头看到叶观手臂上的伤痕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不敢再使劲挣扎,焦急,无奈,又痛苦,“叶观,你先松开。”
“我不。”
清凉低沉的嗓音里,竟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倔强和执拗。
江添心里软成一片,什么委屈和难堪,什么羞辱和愤怒,什么伤心和难过,胸腔里被填满的情绪就这样烟消云散。
语气不知不觉地软下来,“叶观,先上药,你明天还要比赛。”
叶观一向以大局为重,可是此刻却对江添的提醒置若罔闻。
叶观的身子贴上江添的后背,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低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添添,原谅我。”
他从未这样亲昵地称呼过他,江添愣在那里,心里的震撼却不止于此,一向高高在上的叶观,竟会如此低声下气。
不是讨好和哄骗,是诚挚的,带着懊悔和乞求。
江添闭上眼,感受着他在自己耳侧温热的呼吸,那一刻,他真实地感受到,叶观是爱他的。
他侧过头,嗓音有些沙哑,“傻不傻,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叶观吻住他的嘴唇,微微松开手,转过他的身体面朝自己,手再次固执地将他紧紧搂住。
叶观轻轻地吻着,舌尖慢慢扫过江添的唇瓣,将他温热的嘴唇舔湿,然后滑入他的口腔,用他的柔情一点点抚慰着江添的舌头,抚慰着这个受伤的灵魂。
江添也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叶观,回应着他的吻。
他的吻里,有歉意,有自责,有不舍,有浓浓的爱意。
江添沉沦了,这个不带挑逗,只是充满爱意的吻,让他沦陷在叶观的柔情里。
那天晚上,叶观一直把他搂在怀里,睡觉时即使江添想要翻个身,叶观也不肯松手。
江添对这样孩子气的叶观感到新鲜,也很无奈。
“我上厕所你也跟着?”
他调侃叶观,叶观也全接着。
“我抱你去。”
“滚,我又不是走不了路。”
江添无奈了。
叶观搂着他,“你知道吗,我听秦叔说你打了封闭,心里那个感觉,我从没有过这种揪心的感觉。”
江添看着叶观,心里很愧疚,“我以后不打了,真的。”
叶观在他小鹿一样明亮的眼睛上亲了一下,“我下手重了,我只想给你个教训,让你再也不敢去做伤害自己的事,但是气头上没控制住,以后不会在气头上打你了。”
江添听着这样的保证,有些哭笑不得,“我是不是该谢谢你?你就不能不打我啊。”
叶观的表情一本正经,“我不想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靠!”江添骂了一句。
叶观看着他,俊朗的眉眼,虽然嘴里骂着脏话,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很爱他,为他着急,为他担心,为他爆发,为他隐忍,为他痛彻心扉,为他放下骄傲。
“我真是,为你发了疯了。”
叶观突然冒出的表白,让江添有些愣神,不过他很快回过神,嘴角勾着笑意,揽着叶观的脖子凑上去,在他耳边道:“我早就为你疯狂了。”
第四十八节
第二天,被禁赛的江添没有随队去后台休息室,而是很能搞事地去弄来一张观众
席第一排的票,混入了粉丝的队伍中。
江添全副武装,鸭舌帽压得很低,墨镜罩住半张脸,进场的时候还戴了暗色口罩,穿了一身QNPD的夏季应援T恤,信心满满地坐到QNPD粉丝阵营里。
殊不知,屁股还没坐热,旁边着着“SeeAdd王道”灯牌的女孩就转过头来,一脸纠结地问:“添总,您是……微服出巡?”
江添惊了,这人都不问问自己是不是Add,就这么肯定?!
江添故作茫然状,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粉丝咳了一声,“添总,再装就不像了。”
江添无奈了,一把扯下口罩,郁闷道:“靠,这样你都看得出来???”
他和粉丝平时直播的时候互怼惯了,言辞举止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女孩看他跟网上一样直白可爱,立刻也没了拘束,掏出手机来给他看:“添总,你这变装水平不过关啊,你看微博,从你进场之前去洗手间的时候就被目击了。”
江添果然探过脑袋去顺着女孩的微博往下看,这么几分钟,居然都出了微博话题了,各种角度的偷拍照片不计其数。
这时候女孩手滑点开了自己的微博,江添一眼瞄到了她的微博的ID:Add今天反攻了吗。
而主页是每天签到似的内容——Add今天反攻了吗:没有。
自问自答得还挺high啊?
江添斜睨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反攻?”
女孩尴尬地咳一声,默默收回手机,正在寻思措辞,江添突然又道:“不对,老子凭什么要反攻,老子本来就是攻!”
女孩听了,一脸蜜汁微笑,“你开心就好。”
江添不爽地环顾一周,发现四周都是举着手机拍他的妹子,索性也懒得掩饰了,直接摘了帽子和墨镜,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赞叹,各种卡擦卡擦的拍照声响得更密了。
比赛开始了,叶观带领QNPD的一众队员走上台,竞赛台设在场馆中央,两方队员的座位成翼形排列,头顶是四面巨大的屏幕,分别对准四面的观众。
大屏幕上轮番介绍出场队员,刚放出叶观的画面,现场就发出爆炸般的欢呼,像要掀翻房顶一样,江添坐在粉丝群中,回眼望了一下身后狂热的粉丝,脑子里居然有
了一瞬间的错觉:这不会是小白花钱请的托儿吧?
平时比赛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戴上耳麦更是与外面一切隔绝,没想到观众是如此热情。
江添的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心情还有点小激动,进入到BP环节,叶观锁了一手在LPL有着悠久传统的中单英雄:卡牌,现场又是一阵欢呼,江添看着大屏幕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侧脸,心里砰砰直跳。
第四十九节
QNPD今天的对手刚好是和他们有点恩怨的INT战队,INT战队的副队长向明,那个跟他们打过一架的人,此刻正虎视耽眈地看着叶观。
江添开始还担心叶观的情绪会受到影响,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完全是多虑了,任凭你是如来观音还是牛鬼蛇神,在叶观眼里,都只是一个必须干掉的对手而已。
因为江添的缺席,QNPD的替补Trenti3跟队伍的默契自然是要差一些,INT又是一个传统强队,整场比赛打得十分艰苦,又精彩异常。
前两局战成了1比1平,第三局INT战队以QNPD的替补AD Trenti3为突破口,频频针对下路组合开小团战。
Trenti3本来就是稳健的前期发育后期开团的风格,缺乏游走和carry的能力,因为发育受到严重影响,队伍的节奏一直被INT打压着。
江添在急如焚,却只能隔岸观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QNPD的连胜要终结在INT手里时,叶观扛住压力,抓住对方一个指挥失误,一人单杀对方三人,带领队友打了对方一个团灭,然后趁机拿下大龙,再次与INT一绝死战,最终在比赛到56分钟时上演了LPL夏季赛开赛以来最精彩的一场惊天翻盘。
QNPD拿下了本赛季创纪录的11连胜。
现场所有人都疯狂了,为这精彩的比赛尽情释放自己激动地情绪,叶观摘下耳机站起身,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们走到台前来对粉丝鞠躬致谢,所有人都在高喊QNPD的名字,高喊着叶观的名字。
江添坐在原位,身子仿佛定在了那里,看着他,在那耀眼的聚光灯下,站在万人中央,接受所有人的欢呼与崇拜。
那一刻,好想拥他入怀,让所有人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的。
可是,又好想把他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那么耀眼完美的他,让他属于自己,只属于自己。
那一天,江添才真切地知道,叶观有多么受欢迎。
粉丝不顾一切地向他大声示爱,女主播女主持借着各种契机向他暗送秋波,江添看了看些肤白貌美腿长胸大的妹子,再看自己,一个前平后平只会打电竞的宅男。
从小心高气傲的他,有一瞬间,产生了一种疑似叫做自卑的莫名其妙的情绪。
叶观觉得最近江添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不管叶观在做什么,背后总是有一道热切的目光在望着他,可是每当他擡眼去寻,江添又会立刻转过头作无事状。
“你干嘛,暗恋我啊?”
没人的时候,叶观调侃他。
“去去去。”
添烦着呢。
叶观笑着在他脑袋上呼噜一把,“少给我动歪心眼啊,皮痒了就说话。”
“滚。”
江添现在没心思陪他逗。
第五十节
他点开微博,信箱里依旧是爆炸状态,有表白的,有支持的,还有一些信息来自一个特殊的群体,是江添最近才知道的一种生物,叫“毒唯”。
粉丝群里最有爱的是CP粉,最具有杀伤力的就是毒唯,而这些专门私信骂他的,都是叶观的毒唯。
让他离叶观远一点,不要抱叶观大腿蹭热度,不要捆绑叶观炒CP。
甚至喷他打得垃圾,是QNPD的毒瘤,只会扯叶观后腿。
江添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以往对待喷子他都是直接拉黑,可是对待这些叶观的毒唯,他总是下意识地想去看她们说了什么。
他不想承认,他很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和叶观。
他注册了一个小号,加入了叶观的个人全球后援会,那些人对叶观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他发现自己虽然每天跟叶观生活在一起,竟然还没有她们清楚叶观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尤其是两个人确认关系之后,都是叶观在照顾他,提醒他按时吃饭,给他搭配好营养。
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叶观对他的照顾和关心,而他又带给叶观什么?
叶观原本正常的生活轨迹,因为他而彻底颠覆,不仅不能帮助叶观什么,还总是让叶观为自己担心后怕,如果没有他,叶观肯定可以找个温柔漂亮的小姐姐,既省心,又贴心。
那些毒唯也许说的没错,他只是扯叶观后腿罢了。
小组赛第12场,这天也是叶观的生日,江添从后援会的活动通知里看到她们准备了庆生应援,要在今天比赛之后给叶观一个惊喜。
江添心里不是滋味,却无处可说,整个人闷闷的。
比赛开始,他们轻松赢下了第一局,对面不是强队,大家心情都很放松,第二局开始前,几个人坐在电脑前闲扯,江添从一进场就看到了前排几个举着叶观后援会牌子的妹子,他克制自己不去看,却还是有些意兴阑珊。
江添说:“赶紧打,打完这局回去了。”
艾斯吐槽他:“你很膨胀啊,对手菜就这么不放在眼里。”
江添随口瞎扯,“我肚子疼。”
小猫笑嘻嘻:“哎呦,肚子疼?锅先甩好,待会被单杀了,就说我肚子疼。”
叶观本来很少参与他们没营养的斗嘴,也许比赛打得顺心情好,居然也调侃了他一句,而且一开口就很没节操:“你要说屁股疼,我就信你。”
上次江添挨了打之后好几天不敢坐硬椅子,叶观就对外宣称说他休息日那天去骑马摔了屁股,虽然江添觉得理由很瞎,但是总比说他是被叶观打成这样的强多了。
小猫和艾斯顿时猥琐地笑起来,江添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叶观一脚,叶观仿佛早就意料到,不急不恼地掸了掸裤子,又侧头低声去问江添,“真肚子疼?”
江添心里烦躁,不耐地回了一句,“不疼。”
叶观不在意他的恶劣态度,继续关心,“是不是刚才那冰可乐喝的,让你别喝那么快,你就不听。”
江添不知道怎么,叶观越是关心他,他心里越是烦躁,皱着眉没好气地说:“你烦不烦啊?喝个可乐你也要念叨。”
叶观顿了顿,看了他一会儿,半是开玩笑半是严肃地警告他,“我看你最近是要找事,给我老实点。”
江添翻一个大白眼给他,戴上耳麦不理他了。
第五十一节
比赛结束,叶观被评为本场的MVP,他去前面接受赛后采访,江添替他默默收了设备,拿着两人的外设准备走。
叶观本来正在接受采访,突然冲这边喊了一声:“江添,等我一会儿。”
江添知道他的粉丝要给他庆生,不想凑这个热闹,随口敷衍了一句,“肚子疼,我先走了。”
叶观皱皱眉,想要跟着过去,这时候叶观后援会的粉丝们赶紧趁着空档,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蛋糕和鲜花,叶观只得留下。
蛋糕很大,正是叶观曾在采访中说过喜欢吃的一种可丽饼奶油馅儿的蛋糕,礼貌地接受了粉丝的好意,听她们一起唱了生日歌,又与众人合了影。
叶观心里惦记着江添,怕他身体不舒服,给粉丝们签了名之后就准备走,因为蛋糕只是摆着照了相,没有人碰,叶观问粉丝自己可不可以带走,粉丝自然开心无比,连忙帮他重新包好。
叶观道了谢,打车离开了场馆,小白走之前说晚上战队连带庆功宴加上替他庆生,在某捞火锅定了包间,因为叶观这边耽误了会儿,战队其他人便先过去了。
叶观坐上车就给江添打电话,之前给江添发了几条微信都没有回音,这会儿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只得又打给了小猫。
“猫儿,你们吃饭呢?江添怎么样了,打他电话没人接。”
小猫看看坐在他旁边喝酒的江添,“添总?添总没事啊,好着昵,喝high了估计没听见吧。”
小猫边说话边把手机递了过去,江添擡眼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过来直接给挂了。
小猫眨眨眼,“你俩又吵架了?”
江添笑得大大咧咧的,“吵毛吵,人家跟一群妹子玩得好好的,咱跟着添什么乱,做人要识趣,懂不?”
小猫看看他面前的酒瓶子,“人家正主儿还没来,你先喝多了,到底谁生日?”
小光闲闲地来一句,“借酒浇愁?”
江添哼道:“我有什么愁可浇,我这是太开心了,替我兄弟开心,不行啊?”
说完,又干了一大杯。
小白见状凑过来,一手搂着江添的肩膀,一副老大哥谈心的架势,“Add,别光喝酒,吃点东西啊,呐,我跟你说,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
江添嫌弃躲开小白的胳膊,“白哥你TVB看多了吧,你是不是还要给我煮碗面啊?”
“你想吃面啊?我让服务员上一碗。”
“算了吧,长寿面还是给叶观留着吧。”
第五十二节
正说着,叶观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蛋糕盒子。
小白叫道:“我们定蛋糕了啊。”
叶观笑笑,“多吃点呗。”
小白往边上挪了一个位子,给叶观腾出地方,叶观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坐到江添旁边,江添淡淡地喝着酒,也没有理会他。
叶观看着他面前的一堆酒瓶子,挑了挑眉,“挺开心啊?不知道的以为咱们拿了总冠军呢。”
江添笑得懒洋洋的,陪着他胡扯,“这不是我们叶队长See大神的生日么,当然开心了。”
叶观笑了笑,状似无意地低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适可而止,别让我过生日时候收拾你。”
江添不耐烦地推开他,“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叶观看着他,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点屏幕,屏幕亮了,上面显示了3通未接电话,来电人都是叶观。
江添别开眼,不想解释。
叶观的拇指正搭在开锁键上,江添的手机有他的指纹记录,叶观这样无意识地一碰,刚好解了锁。
桌面停留在微博的私信页面,叶观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江添一愣,劈手去夺,叶观反应敏捷地躲开,拿在手里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什么非礼勿视,叶观对江添的事没有丝毫这种自觉。
江添恼了,撂下酒杯想出去抽烟,伸手在裤兜里摸索了一遍才想起叶观给他没收了,心情更焦躁了,直接弯腰从艾斯的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转身出门了。
江添沿着走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却在走廊的转角迎面碰上两个有点眼熟的女孩,江添一下想起来,这是叶观后援会的粉丝,刚才比赛时候就坐在第一排,她们身上还穿着QNPD的应援服,看来是追着叶观来到这个饭店的。
貌似是粉丝会的管理还是高层,江添本来心里就不痛快,这会看到她们也懒得掩饰,冷着脸就继续往前走。
那两个女孩看到江添这副态度,也不爽起来,在他背后故意用他能听到的音量说:
“拽什么啊,以为自己是谁啊。”
“就是,要是没有See,谁知道他是谁?真把自己当瓣蒜了。”
“抱See大腿炒作还炒出优越感了。”
江添听到这句终于忍不了,火大地转过身来冲她俩说:“你俩有完没完?”
那俩女孩见状不仅不害怕,反而上前一步,“我们说是你咯?你心虚什么?”
江添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别跟女人一般见识,可是连日来的种种愤懑,在他心里堵得要炸开一般。
第五十三节
看到江添的表情越来越可怕,两个女孩也终于是有点忌惮,其中一个掏出手机来对准江添,“来啊,你想干嘛,给你录下来发到网上。”
江添看到对准自己的镜头,心里一阵厌恶,伸手就去挡,女孩以为江添要动手,一边躲一边锲而不舍地对着江添拍。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两方都停了手,那俩女孩一见是叶观,态度立刻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礼貌讨好地叫了声“叶神”。
叶观点了下头,目光转向江添,江添根本看都不看他,直接冲那个录像的女孩说:“手机拿来,给我删了。”
女孩抵赖道:“谁拍你了,我们俩是在自拍,叶神,你评评理。”
江添火了,还敢恶人先告状!
叶观对江添说:“你先回去。”
“不行!先把录像删了!”
叶观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却让在场的三个人不知不觉感到浑身发冷,“我说让你先回去,听懂了吗?”
“草!”江添擡腿在墙上踹了一脚,他不满,可是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跟叶观争执,所以狠狠发泄了一脚之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叶观等江添走远了,这才对两个女孩说:“手机里的东西,可以删掉吗?”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却让她们感到一股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女孩还想赖,“叶神,我们真的没拍…”
叶观说:“那让我确认一下可以吗,涉及我队友的隐私,作为队长,我要对他负责。”
两个女孩对望一眼,只能无奈地拿出手机,把里面拍的视频当着叶观的面彻底删掉。
叶观淡淡地道了声谢,“谢谢你们的配合,还有,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给Add发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请自重。”
俩女孩听叶观这样一说,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叶神,我们就是看不惯Add这样倒贴你,他的粉丝整天发你们俩的东西炒CP,根本不顾及对你的影响!”
叶观声音凉凉的,“我和他的事,不需要别人来揣测,如果说是倒贴,也是我倒贴他。”
“叶神?”两个女孩惊讶地看着叶观,“你就不怕别人黑你吗?就像KOS的关飞一样,他的微博到现在都不敢开评论,联盟第一ADC又怎么样?”
“我没什么可怕的,麻烦你们也转告其他人,有什么冲着我来就好,不要找Add麻烦。”
第五十四节
叶观回到包间的时候,众人正等着他切蛋糕,一个小白定的双层水果蛋糕,一个粉丝送的方形可丽饼蛋糕,都插上了蜡烛。
叶观看了一眼靠在窗边抽烟的江添,也没有说什么,在大家的起哄下吹了蜡烛,许了愿,然后切了蛋糕分给大家。
叶观端了一份可丽饼蛋糕给江添,“你爱吃的。”
江添情绪再不好,这毕竟是叶观的生日,他压着心里的烦躁,接过来,嗓子里咕哝一声,“谢谢。”
叶观挑了挑眉,“什么意思,跟我客气?”
江添没说话,用小勺挖起一块蛋糕放到嘴里,香软的可丽饼皮,混合着甜甜的奶油奶酪,有淡淡的百利甜酒的香气,这是他最喜欢吃的蛋糕,以往叶观过生日,他都买这个蛋糕给他。
把我觉得好的都送给你,这就是江添简单直白的心思。
香甜的奶油融化在嘴里,味觉却是木然的,感受不到甜,仿佛吃到的是棉絮。
叶观靠在窗台上,与他一起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他突兀地说:“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我没有!”
江添猛然擡起头,下意识地反驳,身子僵在那里,看着叶观,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有很多念头困扰着他,但是他从不敢去深想,只是不断地在心底挣扎,煎熬,此刻赤裸裸地被叶观戳破,江添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一般,他不敢面对自己的思虑,更不敢面对这个结果。
叶观转过头,回望着江添,口气还是那样淡然,“你想都别想,我不会放你走的。”
江添的心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酥酥麻麻的,他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从泥沼里挣扎沉沦。
“叶观……”
他的声音迷茫又有些不知所措。
叶观却好像已经从那个情绪中抽离,轻描淡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多吃点吧”,叶观冲着蛋糕擡了擡下巴,然后伸手在江添的屁股上拍了拍,“晚上还得挨揍呢。”
他的声音清凉如水,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成分,自然得就像说晚上还要睡觉一样理所应当,江添咽了咽口水,熟悉的感觉在心头涌动,他下意识地说:“别,咱俩聊聊。”
叶观点了点头,“咱们是得聊聊,边揍边聊,或者揍完再聊,你选一个。”
江添被叶观逐渐释放的气场压迫着,能说会道的嘴此刻竟一点也派不上用场,这熟悉的被掌控的感觉,竟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连日来的躁动和不安,此刻竟然都奇妙地沉淀下来,老实地垫伏在角落里。
江添想了半天,冒出一句,“你不是说不在气头上打我?”
叶观笑了,“这个记得倒清楚。”
他看着江添,“我不生气,打你不是为了泄愤,是你实在欠揍得厉害。”
第五十五节
江添耳朵红了。
微醺的脸庞染上几分恼意,“我又怎么了,你别天天找借口打我。”
为了掩饰心里的慌乱,他的手习惯地伸进裤兜去摸烟,刚摸出烟盒,叶观就冲他伸出手,动了动手指,示意他交上来。
主动上缴这么怂的事江添怎么做的出来,他顿了顿,一边往外掏打火机,一边说道:“就一根。”
叶观收起手,食指和中指一交叠,擡手在他脑门上bang地弹了一下,江添捂着脑门狠狠嘶了囗气,“***!”
叶观从他手中抽走烟盒和打火机,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惯得你。”
江添揉揉发红的脑门,这人的手指头是钢筋混凝土做的吧!怎么那么疼?
叶观走回饭桌,把烟盒和打火机扔给艾斯,点点他,“训练室抽烟罚款多少,知道吗?”
艾斯:“…………”
叶观:“以前是500,小白和我都觉得力度似乎不够,你觉得呢?1000怎么样?”
艾斯咽了一大口口水,“队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把烟借给添总了。”
叶观笑了笑,“嗯,那就还500吧,大家挣钱也不容易。”
艾斯和小猫连忙赔笑脸,“是啊是啊,特别不容易,都是我们的血汗钱。”
叶观满意地收回目光,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江添,那傻子还站在原地一脸不情愿地盯着他呢。
叶观突然发现自己最近的确有些恶趣味,喜欢看他被欺负之后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以前自己明明最不习惯与人玩笑打闹,现在却总是忍不住想逗他,想管着他,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放松和任性。
叶观觉得自己正在改变,变得喜怒更加真切,有了看得见摸的着的快乐和幸福,想要跟他在一起,给他一个更好的生活。
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他不确定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但是现在,他很愿意这样去做。
这顿饭最后还是叶观结的账,江添扫了一眼账单,发现是五位数之后,表情一瞬间变得很痛苦。
叶观看他一眼,“还肚子疼?”
江添摇头,“肉疼。”
叶观好笑,“江大少爷还有心疼钱的时候。”
江添感慨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叶观意有所指地说:“这算什么,钱没了再挣,真正肉疼的在后面呢。”
江添一秒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气得咬牙,“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一天不套路我你难受是不是?”
叶观轻松反问:“一天不讨打你难受不?”
江添拒绝跟他说话,钻上大巴坐到最后一排,眼睛一闭,不理他了。
叶观跟过去,在他身边坐好,饭店离基地距离不近,众人吃吃喝喝了一晚上又累又开心,很快就三三两两地睡着了。
江添原本是闭着眼赌气,慢慢的却有了困意,就在他觉得靠着窗子硬邦邦的很不舒服的时候,肩头突然被一股力道揽住,身体被拨到了另一边,靠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第五十六节
江添猛然睁开眼,眼神里写满了紧张,他刚要张嘴说话,就被叶观伸手按住,叶观将他挣扎的胳膊搂得更紧,按回自己怀里。
叶观低下头看着他黑暗中明亮惊惶的眼睛,压低音量安抚道:“睡吧,没事。”
江添靠在他怀里,他的怀抱太过温暖,让他无法推开。
确认关系以来的这段日子,不管是在队友面前,还是在公共场合,他都很克制地和叶观保持距离,宁可让人误会他们出现裂痕,也不想让人看出来他和叶观的亲密关系。
这样的谨慎小心,维持得很辛苦,有时也会患得患失,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暴露了该怎么办,如果有人借此伤害叶观,他该如何面对,叶观又是什么想法。
他害怕叶观会生气,毕竟他从江宇手里好不容易争取到这几年的自由时间来打职业,战队重组,如日中天,正在朝冠军迈近,如果这一切因他破坏,叶观大概会气
疯吧。
如果在他和继续打职业之中做一个选择,叶观会选择他吗?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江添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些纷杂的心绪最近一直困扰着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会如此患得患失,叶观应该也感受到了他的反常,但是叶观一直也没说过什么,他不说,叶观不问,在这种拉锯当中,他的心情也愈加反复无常。
江添闭着眼,靠在这个让他留恋的怀抱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叶观的大手抚上他的脑袋,手指缓缓揉搓着他的头发,温暖的指尖,奇异地安抚了他不安的情绪,“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每天在胡思乱想个什么。”
叶观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更多的却是宠溺和纵容。
江添睡醒时,车上除了他和叶观,已经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江添坐起身揉揉眼睛,“我睡多久了?”
“没多久。”
叶观见他醒了,便也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微微有点酸麻。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和衣服,准备回去。
江添懒懒的起身跟着叶观,看了眼手机,算了下时间,自己起码多睡了半个多小时,“怎么不叫我啊?”
叶观说:“看你最近睡得不好,让你多睡一会儿。”
江添心里有点感动,但是习惯了插科打诨,不想这么肉麻,于是故意反驳道:“拉倒吧,你就是想让我睡够了憋着回去跟我算账。”
叶观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知道还问?”
江添气结,“你妹的。”
叶观停下步子,转过身一手捏住江添脸颊上的肉,手上发力,“再跟我天天***的你妹的这样爆粗口试试?”
江添疼得哇哇大叫,“松手!松手!疼疼疼!”
叶观又使劲儿拧了他一把,这才松开,江添捂着脸气坏了,“你,我看你今天生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叶观没理他,迈着步子往回走,江添本还想追上去找回点场子,可是一看到近在眼前的别墅大门,气势不由自主地就弱了下来。
江添郁闷得吐血,进了卧室,狠狠地摔上了门,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被叶观这么制得死死的。
叶观回头看他一眼,“怎么着,有情绪?”
第五十七节
江添瞪了叶观一眼,一边往桌边走一边解自己的腰带,“甭来心理战那套,要打赶紧打!”
叶观脸色沉下来,声音低了好几度,“你有功了?”
江添心中一悸,身子顿住,转过身来看着叶观,手还把在腰带上,不上不下的尴尬着。
叶观气场全开,低气压笼罩着,江添努力在心底告诉自己别怂别怂,可是却不由自主地想往后退。
叶观走过来拽他的胳膊,江添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本能就往后躲去。
叶观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胳膊把他的身子别过去,照着屁股就是两下重重的巴掌。
嘭嘭的两声,隔着牛仔裤江添都觉得自己的屁股要炸开似的,丫的手到底是什么做的?钢筋铁板?
江添伸手去护着屁股,却被叶观别在腰上,叶观压着他的腰,一把扯了他的裤子。
屁股突然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江添的脸唰的红了。
叶观的巴掌毫不迟疑地甩上去,边揍边说:“心里一点数没有!以为我逗你玩昵?你说你每天脑子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挨揍?”
他几乎说一句话就要揍好几巴掌,江添最近长了点肉,屁股上的肉也饱满了些,叶观宽大的手掌抽上去,带起一波一波的颤动。
叶观力气足,巴掌扇的有劲儿,不一会儿江添的屁股上就浮现出几个清晰的指头印儿。
江添嘴里嘶嘶哈哈的抽着气,脚下一挪就被叶观拽回来,然后惩罚性地扇几下重重的大巴掌。
“哎哟,疼!”
叶观凶道:“叫什么叫?给我忍着!”
巴掌又落下来,江添忍不住再次叫出来,“疼疼疼!”
“还叫。”叶观一巴掌抽在他臀腿下缘两瓣屁股靠近中间的嫩肉上,“以为这是你家?”
江添这才反应过釆,连忙闭紧嘴,只能咬着嘴唇小声哼哼,再也不敢大声叫唤。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叶观的衣服下摆,像个小孩似的。
叶观又按着他揍了几十下巴掌,直到两瓣屁股都红的像西红柿一样才住了手,叶观低头扫了几眼,只是略微红肿。
再看自己的右手,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又热又胀的。
巴掌虽然停了,江添却还在哼哼,叶观把他带到桌边,让他弯腰翘臀,手肘撑在桌面上,然后把他掉到膝盖的裤子直接拽到脚踝,脱掉扔到一边。
江添脸上烧的滚烫,却不敢反抗,刚才他不过是弯腰的时候动了动腿,屁股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叶观从桌子的抽屉里抽出一把戒尺,放到江添面前的桌面上。
江添惊了一跳,眼睛一下瞪得老大,“这,这,哪来的?”
叶观回答得云淡风轻,“前几天回家,顺手从书房拿的。”
江添吐血,有TM这么顺手的吗?人家回家顺手拿吃的顺手拿衣服,你TM回家顺手拿戒尺?
叶观仿佛听见了他的腹诽,说:“皮带我用不好,容易打伤了你,尺子好用些。”
这一副坚持科学发展观走可持续发展道路的语气怎么让人听着那么暴躁呢?
第五十八节
凉凉的尺子贴在滚烫的屁股上,江添屏住呼吸,感受着尺子在皮肤上蹭过去的酥麻。
尺子滑到腿间,利落干脆地左右拍了拍,江添脸红着把腿分开了些,叶观并不满意,尺子加了点力道拍上去。
江添咬住嘴唇,说什么也不肯再动,分开腿趴在这里,这种羞耻已经超过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分开。”
叶观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逼迫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叶观不想再用下狠手的方式让彼此都受伤,从上次江宇教训他的那顿打里,他发现利用羞耻心有时候比武力还有效,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是出于爱和信任。
江添红着脸坚持抵抗,“你打吧。”
叶观立刻遂了他的心愿,伸手用力掰开他的一条腿,扬起尺子对着大腿中间的细皮嫩肉啪啪啪抽了三下尺子上去。
江添一把捂住大腿,呲牙咧嘴的撕着气。
力道只用了四五成,但是腿根那地方一点都不抗打,江添觉得皮肤像是被火燎了一样热热的疼。
就在他把手挪开想要看看腿上是不是被抽出印子的时候,叶观按住他的胳膊,在他右腿上几乎同样的位置又落了三下。
“啊!”江添这回没忍住叫了出来,“别别别!”
叶观停下手看着他,江添嘶着气,语气里带着点乞求,“别打这儿。”
叶观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打哪儿?”
江添说不出口,只是埋下头,艰难地把腿分开得更大了一些。
即使是如此亲密的关系,要暴露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接受对方的惩罚,也是一件羞愤至极的事。
叶观没有再逼迫他,只是用尺子在他腰上点了点,“腰塌下去,屁股撅起来。”
“叶观…”
江添咬牙切齿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这种言语刺激带来的羞耻让他浑身火烧一样滚烫,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叶观按住他的腰,迫使他的屁股翘得更高,泛着红肿的两团臀肉无助地轻颤着,耳边晌起风声,江添猛地闭上眼,绷紧了全身,等待着尺子落下,哪知尺子只是凌空挥舞了下,在他臀峰上比了比,仿佛让他做好准备。
江添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拍了,羞耻和紧张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又酸又凉的僵在那里。
尺子在他屁股上拍了拍,“别绷劲儿。”
江添绷了一会儿,还是坚持不住了,刚想换口气,松劲儿的一瞬间尺子就甩上来了,迅猛地砸了五下。
第五十九节
江添咬住嘴唇,死死压抑着痛呼,这种集火一个地方猛打的方式,实在太要命了。
叶观挥了挥尺子,江添立刻条件反射般再次绷紧了身体,叶观用尺子点了点他红彤彤的屁股,“还绷着刚才打的不疼啊。”
江添连忙摇头,咬咬牙逼迫自己把身体放松下来,尺子在他身后随意地比划几下,他就觉得心都要吊到嗓子眼了。
叶观没有再那样突然发狠,尺子落得有规律起来,从臀峰打到下缘,一下一下抽上去,打完一轮,又重新回到上面,又打一轮。
有时只要江添稍微躲一下,或者身体投机取巧地动一动,尺子就立马就变得凌厉,一下将他的小心思打飞。
他能做的,只有老老实实地撑在桌上,翘着屁股,数着没有尽头的尺子。
叶观停下手,盯着他汗淋淋的脊背,“还想和我分手吗”
江添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半天才哑着嗓子说:“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分手了。”
叶观放下尺子,把手放在他的屁股上,揉搓着他滚烫发热的臀肉,“不是因为心虚,你能老老实实趴这挨揍”
江添有时候真的不喜欢叶观对他这种了若指掌的感觉,让他任何一点心思都无处遁行。
但是,他不会承认,闷着声回了一句:“真没有。”
叶观顿了顿,口气淡淡的说:“我手放你屁股上,你还敢撒谎,你是觉得我好糊弄,还是觉得我脾气好”
江添心狠狠一紧,被叶观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他不安地动动腰,屁股上立刻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声音大得吓了江添一跳,然后才是近乎麻木的疼。
江添知道混不过去了,纠结着不知该从何说起,在他犹豫的空当,叶观又是不留情面地几巴掌抽下来,江添疼得直接扬起了身子。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
叶观把手又放回他的屁股上,肿胀的臀肉热热的,“说吧。”
江添又羞又急,“你这样我怎么说!”
叶观作势扬了扬手,“那还是一边打一边说?”
“别!”江添连忙摇头,终于是妥协了,任由叶观的大手充满威胁地放在他的屁股上,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江添闷着声,终于将自己这些天的纠结和苦闷都说了出来,混乱的心情说起来复杂,总结起来其实也很简单,“我怕别人发现,怕拖累你,给你添麻烦,而且,我觉得她们有些话说的也挺对的,你就适合找一个温柔贤惠的那种姑娘,又能支持你,又能照顾你,不像我……”
第六十节
江添没有说下去,叶观接过他的话头,问:“不像你什么?”
江添声音里有了些许黯然,“不像我,什么事都要你来怡记,我连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让你省心。”
叶观哼笑了一声,“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江添没有心思接他的玩笑,心情始终是有点沉重。
叶观把他拉起来,让他面朝着自己,“跟我在一起,这么没有安全感?”
江添别开视线,“你粉丝那么多,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算什么。”
叶观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下来,擡手在他屁股上招呼了一下,皱着眉道:“好好说话会吗?你一这样说话,我就忍不住火,你说你算什么?”
江添说:“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凭什么留住你。”
叶观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老子就心甘情愿,人也在你这儿,心也在你这儿,你吃哪门子醋,瞎操什么心?”
江添听到他毫无掩饰的告白,心里很震撼,叶观炽热的目光让江添心口发烫,他的关心和照顾一直无微不至,但是他并不常常表达自己的感情。
“可是,我觉得我对你一点用都没有,连你的粉丝都说我是抱你大腿。”
叶观这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粉丝说,粉丝还嚷着让我娶她们呢,我一个个都娶了带回家?”
“可是……”
“别TM可是了,除了你这个白痴,谁还能放着好日子不过跑这来陪我辛辛苦苦打职业?我不说,但是我心里有数,你自己心里就一点数都没有?”
也许是太过在意他,所以才会患得患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我从不会为这种事不自信,你知道的。”
叶观看着他,口气柔和下来,“别的不说,这二十年的感情难道是闹着玩的?别人谁能比?”
江添擡起头,语气有些执拗和无奈,“可是你知道,感情有时候,不分先来后到。”
叶观揽过他,搂着他的腰,把他抱在怀里。
“或许吧,也许会有更好的人,如果是这样,那只能说后来的那个人倒霉,我已经把自己交给你了,就不会再给别人机会,再遇到一百个人,结果也不会改变。”
江添压着心里的感动和震撼,哑着嗓子问他:“你不后悔吗?”
叶观笑,在他腰上拍了拍,“后悔什么,你当我是狗熊掰棒子?”
江添也笑出来,“你才是棒子呢。”
叶观凑近他耳边,含住他的耳垂,暧昧地低声说:“我是狗熊,专门掰你这颗棒子的。”
话音一落,江添身下的某个敏感部位便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握住了。
第六十一节
那天晚上,叶观做得很粗暴。
叶观把江添按躺在床上,架着他的腿,重重的撞击,深刺,“还敢不敢跟我分手?!”
江添几乎溺毙在体内巨大的快感中,嘴里呻吟着,呼吸着,手指紧紧攀上叶观的脊背,滚烫的肌肉混合着细密的汗水,让人贪恋而疯狂。
叶观猛地低下头,攫住他柔软湿润的唇瓣,齿音模糊,却坚定执着,“说!还敢不敢跟我分手?!”
凶狠的一顶,江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却立刻被叶观的吻所吞没,叶观双手扳着他的肩膀,一下重过一下的撞击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撞碎。
江添双眸紧闭,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敢了……”
叶观不再说话,用巨大的热量彻底将他淹没。
他在叶观的怀抱里达到高潮,叶观搂着他,尽情地释放,他们紧紧抱在一起,喘着粗气,像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役。
“乖。”叶观撩开他湿漉漉的额发,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低沉的嗓音透着性欲满足后的慵懒。
江添有些愣神,这份不加掩饰的宠溺,像一颗石子,投在他静谧的心湖。
以为自己已经很喜欢他,可是,好像更加喜欢他了一点。
第二天,经历了宿醉、挨打、熬夜和纵欲过度的江添,浑身酸软,几乎起不来床。
叶观已经起来收拾妥当,干净利落容光焕发地站在床边,丝毫看不出疲态。
江添看他一眼,期期艾艾地说:“我不想训练。”
叶观挑了挑眉,“冷板凳坐上瘾了?”
江添说:“再让我睡会儿,你昨晚折腾得太狠了,我困死了。”
叶观坐在床边看着他,“以后折腾得时候多了,你还训练不训练?”
江添咬咬牙,生生把禽兽俩字咽回去,缩回被子里,软着声装可怜,“就一回,行不?”
那表情跟每次抽烟说“就一根”一模一样,叶观信他才怪,伸手拿了衣服,掀开被子就要给他穿上。
江添拼命往床角躲,闹起小孩子脾气,“不穿不穿!拿走!”
“不穿就光着。”
叶观扔下衣服,直接把人拽怀里,按到腿上开始揍。
肿着一圈的屁股高耸在叶观腿上,巴掌抽上去,新伤叠旧伤,又酸又疼,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江添暴躁地捶床,“叶观!你大爷!”
叶观顿了顿,“行,看来我昨晚的话白说了,记吃不记打。”
说罢,巴掌又扬起来,照着江添红肿的屁股盖上去。
一通巴掌招呼完,江添的屁股又热又胀的,叶观问他,“训不训练?”
江添气哼哼地说:“不去!你扣我钱吧!”
“不行,扣你的就是扣我的。”
“。。。叶观,你能要点脸吗?”
叶观爽朗地哈哈大笑,把江添的身子捞起来,重新拿起衣服给他穿上,江添就像个大爷似的让叶观伺候。
第六十二节
江添再次变身成为无尾熊,挂在叶观身上出现在一楼训练室。
小光见状只是挑挑眉,看破不说破,小猫和艾斯正在拼命补直播时间,也没空去搭理他们。
江添带着一身怨气,坐在了电脑面前,一天都没给叶观好脸色。
到晚上江添直播时,跟艾斯双排,叶观给大家定外卖,问他吃什么,江添也不理。
叶观无奈,只能走到他身边,推了下他的脑袋,“吃什么?”
粉丝们看到镜头里叶观出现,立刻都开心了,纷纷喊着“推头杀”。
江添嫌弃地躲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了声:“披萨。”
叶观打开订餐软件,顿了下,“不行,太油腻。”
江添不耐地说:“我就想吃,你管呢?”
屏幕上又刷起了66666,集体感慨今天添总气场两米八。
叶观看了他几秒,半天问了一句,“什么披萨?”
江添也没想到叶观真的同意,本来就只是想跟他擡杠才说的,心理顿时满足起来。
不过面上他是不会表露出来的,拽拽地扔了一句,“随便!”
叶观手指快速的敲击几下,给他订好餐,在他脑袋上按了一把,然后就走开了。
江添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他知道叶观今天对他有求必应,所以不停地使唤叶观。
晚上他跟艾斯双排了三把,期间一会儿叫叶观给他拿酸奶,一会儿叫叶观给他倒水,叶观二话都没有,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直播间里的吃瓜群众对江添得瑟的行为各种起哄叫好,都叫他“QNPD大总攻”,江添美得飘飘然,心情各种舒畅。
打完比赛,江添退出来一边玩连连看一边跟粉丝闲聊。
只想休假的糖:添总,叫叶神开摄像头啊!给你刷火箭!
加班到吐血的扫帚:开啊开啊开啊!
江添哼哼一声,“你们看我就可以了,他不好看,没我好看,不用看他了。”
不想当松鼠的宋书不是好宋淑:我赌10个火箭,添总叫不动叶神。
江添一拍桌子,“嘿,我这暴脾气,激将法是吧,告诉你们小爷我还就吃这一套!”
说完转头命令叶观,“我粉丝让你开摄像头,赶紧打开。”
叶观挑挑眉看着他,江添无所畏惧地与他对视,叶观盯了他几秒,没说话,伸手打开了摄像头。
小猫赶紧推推艾斯,“**这什么情况,队长是不是吃错药了?!”
艾斯连忙捂他嘴,“小点声!队长顺风耳!”
果然叶观朝他们这边看了两眼,他俩连忙猫着腰把脸藏到了显示器后面。
叶观的摄像头一打开,他的直播间和江添的直播间就都炸了。
江添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接受粉丝们的赞美,叶观看着他得瑟,无奈又好笑。
叶观拿起手机敲了一阵,江添斜睨着他正在猜他给谁发信息,就听见手机叮的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发信人正是今早上他刚给叶观改的“狗熊”。
狗熊:满意了吧?
江添劈劈啪啪地打字会回过去。
ps:差强人意。
狗熊:那我关了。
ps:今晚别上我床。
狗熊:那是我的床,我确定。
江添翻个白眼给他,叶观笑笑,又发了一条过去。
狗熊:到底要怎样?
江添正在看粉丝们的留言,不假思索地回过去:吻我。
叶观收到短信,侧头看着江添,出声问:“你确定?”
江添手里不停地玩着连连看,头都没回,“确定啊。”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臂之隔,叶观放下手机,左手撑在江添的椅背上,冲他探过身子。
江添错愕转头看着叶观,叶观的右手随手拿起桌上的记事本,挡在他和江添的脸前。
侧脸光线一暗,叶观温热的嘴唇覆盖上他的唇,带着叶观身上特有的清凉的气息。
江添愣在原地,全身的血液瞬间全部冲向了头顶。
第六十三节
浅尝辄止的一吻,叶观的舌尖钻进他的齿间,轻轻的扫过,充满了调戏的意味。
叶观微微错开,蹙眉问:“抽烟了吧?”
江添迅速回过神,转动了一下角度,啪地一下拍掉脸前的笔记本,呈现在镜头下的画面是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却是借位交错,并没有吻上。
江添故作镇定,嫌弃地看了一眼叶观,对着爆炸的弹幕说:“MD,老子的清白都被你玷污了。”
叶观身子撤回去,回到自己的电脑前,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直播,朝着小猫的方向淡淡地说:“动物。”
小猫扣着耳机装聋,却被艾斯一把扯下来,小猫恶狠狠地瞪了艾斯一眼,艾斯生怕叶观的火烧到自己身上,卖兄弟卖得毫不犹豫。
小猫无辜地看向叶观:“队长,不是我!”
叶观淡淡应一声,“噢,艾斯改抽中南海了?”
艾斯立刻疯狂摇头,小猫甩锅失败,对借烟给江添的犯罪江添安抚了网上的八卦群众,也关掉直播,扭头看着叶观,“上去聊聊。”
叶观点头,“正有此意。”
二人一前一后走上楼,小猫和艾斯齐刷刷地做起了祷告。
直到踏进卧室的门,江添的心还在打鼓一样砰砰的跳。
“疯什么啊你?”
他看向叶观的目光很复杂,有惊喜,有忧虑,有甜蜜,有酸涩。
叶观手撑在门板上,把他抵在墙边,盯着他的眼睛,“开心吗?”
江添沉默不语。
叶观往前半步,压下来,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不开心吗?”
江添对着叶观,说不出违心的话,伸手揽了一下叶观的腰,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开心。”
叶观勾起嘴角,回吻他,然后说:“你开心就好,不要想太多,太高调会惹来很多麻烦,咱们都不想,但是我更不想看你那么压抑自己,我回避的是流言蜚语,不是回避你。”
“叶观……”
江添没想到叶观如此心细如发,将他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彻。
反观自己,除了冲动热血的告白,没皮没脸的纠缠,患得患失的索取,到底为叶观做了什么。
正乱想着,脑门上突然挨了一个毛栗子,江添撕了口气,使劲儿揉脑袋。
“又想什么呢,天天想这些没用的,跟个娘儿们似的。”
江添暴躁了,“靠!你才娘儿们呢,身上比女的还白,小白脸!”
叶观笑,看着江添耍脾气,心里就莫名的开心和放松。
江添看着叶观的笑容,心里那点忧虑也不知不觉地散了,反正不管以后要面对什么,他是不会离开叶观的,既然不会离开,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两个人心情都放松许多,对着傻笑了一会儿,叶观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敛了笑容。
“抽了几根?”
“……”
江添知道抵赖不了,于是把损失降低到最小化,“……一根。”
“就一根?”
叶观的语气并不强烈,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江添心虚,面上却理直气壮,“真就一根,不信你去问小猫。”
叶观看着他,淡淡地说:“我不想去问别人,我只相信你亲口跟我说的。”
江添无奈了,“三根。。。”
叶观噢了一声,搂在他腰上的手蓦地收紧,“我说话不管用是吧。”
第六十四节
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心跳如雷,江添不安地往边上躲,却感受到腰间的手越来越用力,被禁锢的感觉如此强烈。
“别打我啊,你不能再打我了,再打我就坐不了了,没法训练了。”
叶观压根没理会他这些说辞,直接把人带到床边,按腿上扒了裤子就揍。
“不打你才新鲜。”
江添悲哀的发现,这套动作叶观已经越来越熟练了,解他裤子比他自己还顺手。
江添屁股还肿着,叶观下手却一点不留情面,专挑肿的厉害的地方下手,不用花多少力气就能让他疼得彻底。
三根烟,三十下巴掌,没有多揍,只是打得很快很重,好几次江添咬着床单都要忍不住叫出来了。
打完叶观还威胁他,“下次再抽,翻倍。”
江添呲牙咧嘴地趴在床上揉屁股,不想理他,叶观在他屁股上又盖了一巴掌,“听见没有?”
江添哎哟一声,气道:“听见了听见了!我又不耳背!”
叶观正要逗他两句,江添的手机响了,有信息,江添拿过手机一看,居然是江岳发来的。
江岳发来一张图片,正是刚才直播时,叶观拿着笔记本挡住脸亲他的那一幕。江岳只说了简短的四个字:解释解释。
江添心头一紧,擡手给叶观看,嘴里说着,“完了完了,我爸居然派人视奸我直播。”
叶观扫了一眼,倒是比江添平静很多,“如实回复就行了。”
江添说:“不行,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呢。”
一边说着,一边给江岳回复过去:解释啥啊,逗粉丝玩的,没亲上,叶观没事亲我干嘛。
江岳很快回过来:当你爹傻?
江添无语,正在寻思怎么回,江岳又发来一条:你小子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着叶观走是为了什么?
江添大惊,他对叶观的心思藏的那么隐秘,连叶谨行都不知道,江岳难道早就清楚?
江添插科打诨地回:爸,您的脑洞真的很大。
江岳懒得跟他贫,直接命令了一句,结束了对话:明天回家,你俩一起。
江添无奈地把手机举给叶观看,叶观笑笑,倒是不怎么在意,安慰他道:“早晚的事。”
江添有些发愁,“他们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叶观挑挑眉,“为什么不同意?”
江添想了想,“他们把咱俩当兄弟啊,这不是乱伦么.”
叶观:“又没有血缘,乱什么伦了,就算有血缘,咱又不用担心生出傻子来,怕什么。”
江添:“也对,可是老叶以前问过我,我告诉他我喜欢女人,他还跟我说以后让我多生几个,分给叶家几个。”
叶观沉默了一下,“我怎么觉得这是在暗示我不行?”
江添哈哈一笑,“老叶说你冷冰冰的,看着不像喜欢人类。”
叶观对这个大伯也是很头疼,只得无奈地瞪了一眼江添,“那还得谢谢你啊,给了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江添说:“我怎么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叶观不说话,欺身过来,把他压在身下。
江添挣扎地看了眼时间,“这刚几点,睡觉时候再说?”
叶观低头亲在他的胸口上,“不行,我急着证明自己。”
第六十五节
踏进江家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满眼绿意,江添心里存了些与往日不同的忐忑。
两个人穿过庭院,叶观停在院中那棵茂密的桂花树下,这是他和江添出生那年,叶谨行亲手栽下的,桂花,贵子,古老又俗气的寓意,叶谨行和江岳却还是迷信了一回,带着初为人父的欣喜和期待,种下了这棵桂花树。
每年秋天,桂花盛开,院子都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叶观牵起江添的手,站在树下,回忆着儿时嬉闹的时光。
江岳坐在露台上喝茶,一眼望过去,恍然间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江宇第一次带叶萍臣回家,少年脸上同样的期待和紧张。
叶谨行在一楼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叶观和江添交握的双手,惊得睁大眼睛,一边走一边嚷嚷:“******!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
江添回过神,条件反射地挣脱叶观的手,却被叶观反手握得更牢,拉到自己身侧,强势地揽住了他。
这下叶谨行更加吃惊了,看着两人半天,“等等,这信息量有点大,我得缓缓。”
四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叶观有条不紊地泡着茶,叶观端起茶杯放到江岳面前,江添也难得地讨好一次叶谨行,站起身把茶杯递到叶谨行面前,叶谨行没好气地接过来,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到底什么情况你?”
江添屁股上有伤,叶谨行这一掌拍下来,江添毫无防备嗷地叫唤出来,江岳和叶谨行都惊了一跳。
叶谨行吓得水都洒了,骂道:“小崽子叫什么?踩你尾巴了啊?!”
江岳看了江添一眼,若有所悟,视线扫向叶观。
叶观也不避,坦坦荡荡地说:“我揍的。”
叶谨行不敢置信地问:“你揍他?”
叶观嗯了一声,“让他戒烟,背着我偷偷抽,昨晚上让我揍了一顿。”
江添羞得脸上通红,气急败坏地瞪了叶观一眼,“你给我闭嘴!”
江岳听了,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揍得好。”
江添没好气地凑到江岳身边,习惯地坐在江岳身旁的沙发扶手上,一手搭着江岳的肩膀,“爸,你立场不对啊,我得批评你。”
江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扫他一眼,“批评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手怎么回事?”
江添身子一顿,装傻充愣,“没事啊。”
江添冲叶观使眼色,叶观回望他,意思很明了,不是他告的密。
叶谨行听了,神色立刻变了,皱眉看着他,“手?手怎么了?又疼了?”
江添连忙否认,“没事没事,就前段时间用多了有点酸疼,找秦叔拿了点药,泡了泡,现在没事了。”
江岳淡定地喝着茶,“嗯,继续编。”
第六十六节
江添说不出话了,江岳的语气虽然听着云淡风轻,但是这么多年他对江岳的脾气性格还是很了解的,知道他话里已经透着不悦,胳膊自觉地从江岳肩上收回来,也不敢在把自己身在靠在江岳身上,慢慢地坐直了些。
叶观知道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没有自己插嘴的余地,只是安静地给江岳蓄水,泡茶。
江岳见江添不说话了,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不大却透着骨子里的威严,“出去没俩月,学会撒谎了。”
江添心头一紧,忙从沙发扶手上站起来,乖觉地挺直身体,低着头,唤了声“爸”。
江岳没说话,就那样悠然自得地喝着茶,叶谨行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也不好随便插话,只得在一旁观望。
江添就戳在沙发旁被晾着好半天,若是往日到也没什么,只是眼下叶观在这看着,他心头很是不自然。
越站越觉得脸上挂不住,江添终于忍不住,低声叫了江岳一声“爸”,江岳擡头扫他一眼,江添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叶观借着起身给江岳添水的功夫,便也没再坐回去,安静地站在了江添身边。
江岳终于擡眼,看着江添说:“别在这碍眼,滚书房站着去。”
然后收敛了口气对叶观说:“小观留这。”
江添应了一声,看了叶观一眼,便转身上楼去了。
叶谨行扯了扯领口,往后靠在沙发上,看着江岳说:“好了,他们好不容易回来_趟,你摆这臭脸给谁看啊,搞得剑拔弩张的。”
江岳不想跟叶谨行讨论这个问题,只是揉了揉眉心,说了一句:“我是为他们好。”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意味,以至于叶谨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这些年江岳对江添的用心,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江岳有时是严父,有时是慈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江岳又花了多少心思。
叶谨行承认,论惯孩子他绝对比江岳强十倍,但论对孩子的教育和管束,他比江岳差得太多。
江岳没有再跟叶谨行说什么,只是看着叶观,简短地吩咐道:“待会儿跟我一起上去。”
叶观看了江岳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应了一声“是”。
叶观知道,有些话他不用解释,江岳也会懂,就好像江岳不为自己的做法标注解,他也能够体会。
江添在书房里忐忑地站了半小时,他对江岳的强势再一次感到无解,为什么好像所有事都瞒不过这个男人的眼睛。
第六十七节
他早该明白,对江岳任何的隐瞒都是不理智的,也不该抱着侥幸的想法,以为现在人不在家,江岳鞭长莫及,事实证明,这完全取决于江岳想不想跟他计较罢了。
值得庆幸的是,江岳没在客厅就跟他翻脸,像上次那样在叶观面前给他一顿教训。
书房门被打开,江添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江岳身后,竟然多了一个此刻他最不想看见的人。
江添呆立在原地,看着江岳和叶观走进来,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叶观眼神复杂地望着江添,江添只看了他一眼,就别开目光,乞求地望向江岳。
叶观沉默地在书房一侧站定,江岳看着江添,命令道:“过来。”
江添转过身,背对着墙,情不自禁地往后退。
江岳皱眉,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过来!”
江添呼吸一窒,边摇头边求道:“爸,我错了。”
他虽然怕挨打,但是每次江岳要教训他,他都是老老实实地受着,从没有躲过。
江岳知道他在怕什么,却没有给他反抗的余地,几步走过去直接揪着他后衣领子往椅子这边拽。
江添不敢挣扎得太过,只能不断小声求着江岳,“爸,我错了,我错了,你饶我一次……”
整个身子被压到熟悉的红木椅上,江添心里又绝望又无措,逃脱不了江岳的控制,只能用两只手死死护住裤腰。
江岳去柜子里取竹板,江添下意识就想逃,江岳厉声吼他一句,“江添,你敢动试试!”
江添被江岳并不多见的粗暴和严厉吓得一愣,无助地跪在红木椅上,茫然无措地看着江岳。
江岳取了板子,重新回到他身侧,冷冰冰地命令道:“给我把裤子脱了,脱干净。”
江添心头一酸,又急又羞,手指紧紧攥着皮带扣,骨节都挣得发白了。
江岳失去耐心,不想跟他废话,伸手就去扯他的皮带。
江添声音都带了哭腔,一边挣扎一边低声求江岳,“爸,让叶观出去行吗,让他出去我都脱了,您用藤条打,行吗?”
江岳知道,儿子年轻气盛,正是最要面子的年纪,过去是在亲兄弟面前,尚可以忍耐,如今两个人关系变了,让他在叶观面前挨打,他是真的怕了。
但是江岳有他的考虑,所以他不留情面地打破了江添的最后的幻想,“自己脱,否则我就让叶观按着你脱。”
第六十八节
江添乞求地望着江岳,一边摇头一边护着裤腰,江岳皱眉严厉地喊了一声:“叶观!”
江添闻声狠狠抖了一下,连忙拉住江岳的胳膊,几近崩溃地说:“别,别,我自己脱……”
江岳松开手,江添脸颊烧的通红,因为紧张和羞愤全身都颤抖着,手指哆嗦着伸向裤腰,费了好半天劲才解开皮带,缓缓地抽出来,解幵纽扣,可是手搭在牛仔裤的裤链上,却始终没有勇气拉下。
江添又最后看了一眼江岳,江岳阴沉着脸,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叶观沉默地看着,他知道江添此刻内心的挣扎,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想离开,却只能看着。
江岳擡手凌厉地甩下一板,江添被打得身子一震,板子抽下来的力道彻底断了他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他颤抖着手解开裤链,把裤子扯到大腿根,那一瞬间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身上又凉又烫,控制不住地轻颤。
江添大脑一片空白,近乎麻木地趴在椅背上,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翘起的屁股上,上一次挨打的痕迹还清晰可见,尺子砍出来的伤纵横交错着。
跟江添以往挨的打想比,叶观那顿尺子并不算重,但是此刻那几道深红色的伤痕却像火光一样狠狠灼伤了叶观的眼睛,刺痛着他的心。
叶观攥紧了手指,无声地望着这一切。
江岳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伤,没有多余的话,扬手就是狠辣的一板子抽下去,啪的一声巨响,江添身子狠狠一震,嗓子里发出呜的一声,叶观心头一紧,险些控制不住。
江添没有像平日那样喊叫或者认错,他咬着牙死死忍着,仿佛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江岳冷声道:“报数”。
江添咬咬牙,板子打到第五下,他才勉强报出一个“一”。
板子抽下来,伴随着江岳冰冷的声音,“听不见。”
江添被打得贴向椅子,从嗓子里压抑地吼出一声:“一!”
江岳皱眉,听出江添的情绪,板子陡然落得迅猛起来,“你委屈什么?打你打错了?以为出去了就管不了你了?!”
报数已经花费了他全部的意志力,江添没有力气再去想江岳的话,也没有跟他理论的心气,只想这顿打早点结束,让他早点逃出这令人痛不欲生的煎熬。
屋子里笼罩着令人窒息的气压,叶观仅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江添在江岳的板子下痛苦地挣扎,他紧紧地抿着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施罚的人是江岳,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没有立场去阻拦。
第六十九节
“二十八……”
江添报数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倔强和委屈,江岳下手很重,新伤盖在旧伤上,那些发暗的痕迹在板子一下重过一下的抽打中重新变得鲜艳起来。
“你走的时候怎么跟我保证的?让我相信你,然后呢,你怎么做的?冲动,不计后果,做事不用脑子!”
江岳训斥一句,板子抽下来的力道就大一点,夹着风往江添高肿的屁股上砸下去,光听声音就足够震摄人。
若是往日,江添早就又哭又叫地求饶了,现在却什么都不说,埋着头连痛呼都压在嗓子里,只有身体随着每一板子的落下而控制不住的颤抖。
“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
江添被打得身子没肌住,向旁边歪过去,江岳一手抓住他的胳膊拽回来,板子抡起狠抽一记,江添终于没忍住一声惨叫,手死死抓住椅背,呼吸都乱了。
叶观的心狠狠一疼,控制不住地出声叫道:“岳伯父!”
他迈开一步,却被江岳扫过来的目光生生逼得定在原地。
“叶观。”
江岳的目光不是凶狠也不是严厉,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叶观抿紧嘴唇,终究是忍了下来。
江添嘶哑着嗓子报到四十的时候,江岳终于住了手,江添趴在椅背上,上身随着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拼命往胳膊上蹭眼泪。
江岳把板子放回去,又拿了一柄尺子过来。
叶观惊了一跳,他欲张口,可是江岳的目光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他知道,这不只是对江添的惩罚,也是对他的惩罚。
同为受罚者,他没有任何资格开口叫停。
尺子在江添腰际点了点,江添瞬时惊得浑身冰凉,他擡起头看着江岳,脸上还挂着泪痕。
江岳没有一点心软,命令道:“手。”
江添咬咬嘴唇,强忍着心里的委屈和畏惧,颤抖着擡起了左手。
江岳冷道:“是这只手吗?”
江添明白过来,心头一颤,哑着嗓子向江岳求道:“别打右手……”
江岳眉头一皱,江添害怕,却还在恳求,“后天有比赛……爸……求你……”
他话没说完,右手就被江岳抓了过来,掌心被迫摊开,冰凉的尺子抵在手心上。
江岳看着江添道:“打你不为别的,就是让你明白什么叫责任,先学会对自己负责,再对别人负责!”
尺子对准掌心,铺天盖地的砸下来,江添伸着手,眼泪在眼眶里拼命打转,他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目光随着尺子的起落早已模糊成一片。
第七十节
叶观此刻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浸泡在酸水里,心疼,难过,懊悔,自责,种种情绪压在的胸腔里,把他折磨得痛苦不堪。
无数次想要上前阻拦,如果正在施刑的人换一个,哪怕是江宇,他也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替他挨打也心甘情愿。
尺子落得又快又狠,一点一点地把江添白嫩的手心抽成了深红色,肿得发胀。
江添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死咬着嘴唇不出声,眼泪却怎么止都止不住。
看着他伸着手默默流泪的样子,叶观的心都揪起来了。
“岳伯父。”
叶观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哑了。
江岳这次没有理会他,又重重甩了几下尺子,停了手。
江岳看着江添,“记住教训了吗?”
江添点了点头,用手背使劲擦眼泪。
“说话。”
江添一颤,哑着嗓子连忙说:“记住了。”
江岳似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起来吧。”
江添伸手去提裤子,却因为右手肿着,手指动一动都疼,拽着裤沿半天都提不起来,急得他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江岳皱眉看着,终究因为叶观在场,忍着没有帮忙。
江添费了好半天力气才提好裤子,膝盖已经跪得有点麻木,跌跌撞撞地从椅子上下来,低着头一直在用胳膊拼命抹眼泪。
江岳说:“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跟小观说。”
江添应了一声,走过叶观身边时,终于擡头看了他一眼。
通红的双眼,倔强而委屈的表情,让叶观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江添别开目光,稳着步子从他身边走过,离开了房间。
江岳坐回书桌前,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疲惫,他看着叶观,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在这看着吗?”
叶观点了下头,“知道。”
江岳又问:“那你现在明白了吗?”
叶观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坚定地目光望向江岳,“他在我身边,我没有看好他,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请您相信我。”
“小观,今天的事如果发生在你身上,我也是一样的态度,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孩子。”
叶观并没有在这方面有过任何怀疑,“我明白。”
“两个人在一起,就要为彼此负责,添添不成熟,你就要受累,这个过程,没有人能代替你去完成。”
叶观深知江岳的用心,没有再多言,只是看着江岳,诚恳地应了。
第七十一节
叶谨行拿了药去江添的卧室,门被反锁,敲敲门,意料之中没有反应。
叶谨行有备而来,从兜里掏出钥匙,两三下开了门,屋里的人听见声音,迅速扯了条薄被盖到自己身上,脑袋闷在枕头里吼道:“你走!”
叶谨行像没听见似的,关好门走过来,在他被子里鼓起来的那一团肉上拍了一巴掌,“上药!”
江添屁股上猛然挨了巴掌,疼得嘶了口气,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叶谨行,凶道:“你干嘛啊!疼死了知道么!”
他对叶谨行没大没小惯了,叶谨行并不在意,但是这次叶谨行没有像以往那样跟他一起声讨江岳,反而也没好气地说:“疼啊?活该!”
“你!”
江添气得在枕头上狠狠捶了一拳。
叶谨行一把掀了被子,江添屁股上的伤露出来,姹紫嫣红的,着实不轻。
叶谨行手复上去按了按,把心疼压下去,故意拍了拍说道:“打这么轻,便宜你了,让你瞎作。”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坐到床边准备给他上药。
江添一看连叶谨行这次都不站在他这边了,心里又委屈,又憋屈,伸手把叶谨行从床上推下去,“走走走!你跟他一伙的!不用你给我上药!”
叶谨行皱起眉,作势扬了扬手,威胁道:“再跟我炸毛,信不信我抽你啊?”
江添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看着叶谨行,声音里满是落寞和倔强,“抽吧,你们一人打我一顿正好,然后我就谁也不欠了。”
叶谨行被江添的眼神看得心里忽的一酸,根本下不了手,要是年轻时候的他,脾气上来根本禁不住刺激,可是现在,他确实心软。
叶谨行放缓了动作,在他身边坐下来,伸手去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江添开始还在挣扎,慢慢的就不躲了。
叶谨行叹息一声,手往下挪到江添伤痕累累的屁股上,缓缓地给他揉着臀峰的肿块,“好了好了,谁不是心疼你?”
江添脸压在枕头上蹭了蹭,叶谨行见枕套上又濡湿了一小片,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却没有说什么。
他拿过药膏挤在手上,小心地覆盖在江添色彩斑斓的屁股上,慢慢地把药揉进去。
叶谨行没有说话,江添也闷着,打闹惯了的父子二人,少有如此沉默地时候。
过了半晌,叶谨行才终于开口,“别怪你爸,他打你有多狠,就有多心疼你。”
第七十二节
江添没出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心底是知道江岳对他的爱的,可是在遭受那样一顿没脸的痛打之后,他确实放不下心结,无法说服自己不去生气。
叶谨行也没等他说话,换了轻松点的口气,自顾自地说:“我跟你说啊,当年他打我的时候比这下手狠多了,你这算什么啊,掸掸土。”
江添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来,要知道叶谨行可是从来不跟他说这些事的,虽然叶谨行在他面前没什么威严,但是对自己过去的糗事一向口风很严,江添也只是偶尔从别处探听到一些。
他忍着心里的八卦和好奇,故作不信,哼道:“蒙谁啊,我爸对你,含在嘴里都怕化了,能下得去手?”
叶谨行生怕他不信,凑到他身边讲得绘声绘色:
“何止下得去手,踹我一脚半天都走不了路,有一次我们部队演习,我冒进了一点,把手肘伤了,你爸那个混蛋,把我绑楼下客厅那茶几上,皮带尺子藤条轮番招呼,给我虐得只剩一口气,最后在床上趴了三天!”
叶谨行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番,江添惊得长大了嘴,嘴里都能塞俩鸡蛋了。
他结结巴巴地看着叶谨行说:“这,这样你还没离开他?”你是不是受虐狂啊??
后半句江添没说出来,但是他的表情充分表示了他内心的震惊和不解。
叶谨行毫不在意地一笑,“开始我也受不了,就觉得怎么就你脾气那么大,大道理压死人,后来我就明白了,别看他打你的时候数落你一堆,他说得再冠冕堂皇,打你的原因其实就一个,就是他心疼,害怕了。你爸他内心再强大,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我们谁出了事,他都无法接受,他太重情,太有担当,总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不放过别人,更不放过自己。”
江添找不到词语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眉头紧锁,无声地看着叶谨行,翻江倒海的情绪冲撞着混乱的思维,他想要问很多,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叶谨行继续说道:“你说他活得累不累?肯定累,我以前就说他,我说你丫这是自找的,你不能活得潇洒一点吗?谁逼着你了?他也不说话,回头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他就是想自己多扛一点,多累一点,多苦一点,我和你二叔就轻松一点,给你的自由就多一点,就是这些一点又一点,都压在肩上,自己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
第七十三节
江添听得心里发苦,眼眶又酸又胀,他擡起手抹了一把眼睛,肿得发紫的掌心钻心的疼,他低头看看手,前一刻还郁结在心口的恨意和委屈,全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叶谨行以为他是疼的掉眼泪,拉过他的右手,小心地涂抹了一层药膏,安慰道:“你爸脾气大,架子也大,以前我年轻时候老跟他对着干,现在就都想通了,两个人在一起没必要争论个谁对谁错,让着他点就完了。今天他是过分了点,当着小观的面就揍你,但是我敢保证他不是为了羞辱你,每次他跟你生完气,自己都半宿半宿睡不着,经常跟我说下手重了,下回得轻点,但是下次气头上可能又没控制住。”
江添抹掉了眼泪,但是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有点不满地看着叶谨行,“你以前怎么不说。”
叶谨行笑得很欠扁,揉揉江添的头发说:“我得拉拢我儿子啊,干啥给他说好话。”
江添气哼哼地躲开他的手,“那你现在干嘛又说了。”
叶谨行叹口气,“哎,我有啥办法,心疼我儿子,又心疼那个混蛋,你说我怎么办?哄完这个哄那个,容易吗我?以前那点丢人事儿都抖出来了。”
江添看着叶谨行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叶谨行见他笑了,心里压着的大石终于放下了,伸手捏住江添脸颊上的肉,逗他说:“混小子,这会儿笑了,不抹眼泪儿了?你说你都多大了,挨几下打就哭唧唧的,简直不像我叶谨行的儿子。”
江添被他捏的直叫唤,叶谨行偏不松手,直到他撒娇求饶才放过他。
叶谨行敛了玩笑的心思,正了正神色,声音里也多了几分严肃,“以后记着,伤害自己的事一律不许做,再有下回,不用你爸动手,我也不会轻饶了你的,不信你就试试。”
江添揉着脸,撇撇嘴噢了一声,叶谨行很少摆父亲的架子,但是他真的严肃起来的时候,江添还是拎得清的,只得老老实实地应了。
第七十四节
心里放下了芥蒂,却还是说不出的别扭和尴尬。
俱乐部那边还有事,江添和叶观没有久留,午饭也没吃就走了。
回去路上叶观开车,江添没有坐副驾,而是躺到了后座上,一路上江添闭着眼沉默不语,叶观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看他,江添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却故作不知。
到了基地,叶观下车想去抱他,江添抵死不从,叶观退而求其次,去扶他的腰,也被江添一把甩开了。
江添皱着眉口气很不好,“不用你!”
叶观知道他闹别扭,无奈极了,只得哄着,“好好,不用我不用我。”
叶观只能在后面小心地跟着他,江添身后疼的厉害,却故意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牵扯到屁股上的伤,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那固执地样子真是看得叶观哭笑不得,一直小声提醒他,“哎,你慢点。”
江添咬咬牙,走得更快了。
叶观愁死了,故意落后一点调侃他,“走那么快干嘛啊,腿长了不起啊?”
江添不说话,闷着头往里走,停车场离别墅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叶观追上去,从后面直接一矮身将他抱起来。
江添极其不习惯这种姿势,直接爆粗,“M放我下来!”
叶观牢牢扣着他,边走边笑着看他说:“还有心情骂人,看来没事了,这次放你一马,我就当没听到。”
江添挣了几下发现挣不动,气恼之下,伸手拧住叶观胳膊上的肉,狠狠转了半圈,叶观被突袭,胳膊软了一下,怕他摔下去立刻又拢紧,皱着眉直嘶气,嘴里道:“小崽子要造反啊你?”
江添不松手,“我是你哥!”
叶观看他情绪好点,心里高兴,也乐意宠着他,顺着他说:“行行行,你是我哥,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从小到大叶观都没叫过他一声哥,也从不承认,江添第一次听他亲口承认,满足感爆棚,于是立刻松了手,看叶观胳膊上被他拧得红了一大块,还非常好心地给他揉搓了两下。
叶观偏头凑到他耳边,暖昧低语,“你不止是我哥,还是我媳妇儿呢。”
江添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滚 蛋!”
终于走到别墅门前,叶观把江添放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舒了口气。
大夏天抱着一百多斤肉走这么长路,可是一点不轻松,江添心里感动,但是嘴上却吐槽他,“不行了吧?让你逞能。”
叶观在江添脑袋上揉了一把,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明媚又灿烂,“就你这点肉,抱你玩儿一样,七八十岁的时候不敢说,十年二十年的没问题。”
第七十五节
江添看着他耀眼的笑容,到现在依旧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叶观察觉到他的变化,正了神色,出声问:“怎么了?”
江添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过去不一样了。”
叶观看着他,“哪里不一样了?”
江添想了想,却也说不清,“说不好,以前没想过有一天咱俩之间会变成这样。”
他一直追逐着叶观,努力跟上他的脚步,只盼着能够陪伴在他身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人竟会转过身,给他回应。
曾经,只要看着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丰富多彩的。
从未敢奢望过,这个人竟会像宠着小孩子一样宠着他。
叶观伸手揉揉他的耳朵,“笨蛋,早就不一样了。”
江添问他,“你会后悔吗?”
叶观瞪他一眼,“别问这种让我想发火的问题。”
江添表情很认真,也很固执,“我说真的呢,你会不会后悔,如果我没有把你拐到这条路上来……”
叶观打断他,“我也说真的,你再说这种没营养的话,我的手又该痒了。我不是没做过后悔的事,我会后悔自己有时候工作上训练上偷懒懈怠,但是我不会后悔选择了一个人,爱上了一个人,懂吗?”
江添虽然感动,但还是问了句,“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后悔?”
“我日。”叶观难得被逼得爆了句粗,擡手作势要打他脑袋,虚着在空中扬了扬,
“我怎么那么想抽你呢,我自己的心我不知道?那谁知道?你这个笨蛋知道?”
江添气道:“你好好说话,干嘛人身攻击?”
叶观故意把手指掰得咔咔作响,“这就人身攻击?想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人身攻击吗?”
江添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瞪他,“能不能正经点?你是不在意,可是我在意,心里老觉得亏欠了你。”
叶观揽过他的肩膀,拍了拍,一本正经地说:“你要真觉得亏欠我,就肉偿吧。”
江添擡腿就踹了叶观一脚,叶观没有躲,很没有诚意地叫唤了一声,裤子上多了个鞋印。
江添心想,以前那个高冷淡定成熟稳重的叶观哪去了,这人现在不止床上禽 兽,床下也越来越没个正经。
“叶观,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
丢下这句话,附赠一个蔑视的眼神,江添推门进了别墅,叶观跟在他后面勾着嘴角笑了。
江添没有想到,他自己又何尝想得到,有一天,他会变得这样爱和人斗嘴,变得掩藏不住心底的情绪,变得粘人又爱唠叨。
更想不到,他会拥有这样简单的快乐。
第七十六节 后记
江岳在厨房忙了一晚上。
年纪上来了,人的口味也变得挑剔起来,这些年江岳的厨艺长进了不少,他本就是悟性极高,对着菜谱看几眼,就能做出个七七八八。
他买了几斤新鲜的小排,用生抽腌制了,再用小火过油煎得金黄,烹料酒,放些葱姜蒜糖醋,炖上一小时,最后淋上酱油大火收汁,香喷喷的一锅糖醋小排就出锅了。
这是江岳自己根据菜谱改良的,没有外面饭店做的那样硬,口感更酥软一些,是叶谨行和江添都喜欢的一道菜。
叶谨行抱着肩膀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江岳忙碌而有序的操作,以前他偶尔兴致来了也会给他搭把手,但是不管切菜还是洗菜都被江岳嫌弃,有一次炸东西还被油烫到了手,自那以后,江岳就禁止他再靠近灶台了。
“洗菜切菜炒菜这些我都可以做,你就专心当个饭桶吧。”
叶谨行看着满满一锅排骨,有点诧异,“怎么做这么多,吃得了吗?”
江岳盛出一些放在盘子里,又拿出两个挺大的保温盒,把剩下的排骨全盛到盒子里,盖好盖子装进保温袋。
叶谨行眨眨眼,“干嘛?”
江岳解开围裙随手挂上,对叶谨行说:“给儿子送去,不能陪你吃饭了,你先吃,饭蒸好了在锅里。”
江岳拎着饭盒就要走,叶谨行连忙拦住他,“吃完再去吧,你中午也没吃多少,不差这一会儿。”
江岳揽过叶谨行,在他脸上安抚地亲了一下,“凉了就不好了,我很快回来。”
叶谨行说:“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叶谨行吃东西比较规律,到点不吃饭会很难受,江岳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听话,你先吃,别让我两边惦记。”
叶谨行只得答应了,江岳笑了笑,拿上车钥匙就匆匆地去了。
整个晚上江添都窝在房间里看比赛视频,叶观给其他人开了例行总结会,然后破天荒的没有去训练,陪着江添在屋里看比赛。
俩人正讨论着,小猫突然上来敲门说:“添总!外卖来了!今天什么日子啊,这么大手笔!”
叶观一脸狐疑地打开门,“什么外卖?”
小猫:“添总定的外卖啊!人饭店都给送来了!好多啊!添总中彩票了?!”
江添一脸懵逼,叶观示意他趴着别动,自己跟着小猫下了楼。
餐厅桌子上已经堆满了,一群人正围着桌子拆包装呢。
叶观扫一眼包装盒就知道,是那家有名的私房火锅,牛肉都是安格斯牛小排切的卷,一盘好几百块。
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一桌又是肉又是海鲜,少说也得上万,叶观心里已经有了数,走过去拿起订餐小票一看,订餐人只写了个“江”,后面留的电话正是江岳的。
手机响了,叶观拿出来一看,连忙按了接听,“岳伯父。”
江岳嗯了一声,“我在外面,你出来一下。”
叶观问:“江添在楼上,要不要我去叫他。”
江岳回得简单,“不用。”
叶观于是没再多问,收起手机跟众人招呼一声,便出了别墅去找江岳。
江岳的车就停在门口不远处,昏暗的路灯下,他靠在车门上抽烟,那样随意的站姿,却举手投足都有一种吸引力,让人移不开视线。
叶观忍不住想,这个人年轻的时候,该是多少人的梦魇?
他走过去,恭敬的叫了一声,“岳伯父。”
江岳把烟掐灭,问道:“饭送来了吗?”
叶观点头,“您这是……”
江岳笑了下,“那些孩子不容易,听说最近你们战绩不错,就当是犒劳一下吧。”
叶观没想到江岳会关注他们的比赛成绩,心里暖暖的,但他只是道了谢,没有再说别的,他知道江岳也不需要他再说别的。
江岳打开车门,把保温袋取出来,递给叶观,“家里做的排骨,给你们拿来点。”
叶观伸手接过带着温度的保温袋,心里很是惊讶,在他的认知里,江岳一直都是一个很酷的形象,强势,潇洒,犀利,还有些霸道。
这种温情的事,仿佛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
江岳看了一眼叶观身后的别墅,目光从二楼那一溜亮灯的窗户扫过,却并没有多做停留。
“替我哄哄他。”
江岳只留下这一句话,然后便坐进车里,开车走了。
叶观心情复杂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重量,这是一份疼爱,也是一份责任,是江岳亲手交给他的责任。
江添打开保温袋,看到满满两大盒糖醋排骨,猝不及防地红了眼眶。
叶观说:“楼下有你最爱吃那家火锅,去不去?”
江添直接说:“不去。”
拿起筷子,江添专注地吃起排骨,吃了许多块,直到最后叶观怕他吃多了不好消化,强行要给他收起来。
叶观跟他保证把排骨放冰箱里明天也能吃,江添才答应。
江添拿出手机给江岳发微信,犹豫半天不知道发什么,总是打了又删掉。
江岳在这边刚好调出江添的微信,看着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于是就这样等着。
就在江岳以为那边要写成小作文的时候,江添的头像突然跳出来:
小兔崽子:好吃!
后面还跟着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江岳哭笑不得,我等了半天你就给我看这个?
随手回过去:好吃多吃点
小兔崽子:明天还想吃
JY:回家给你做
小兔崽子:天天想吃
JY:不腻你就天天吃
小兔崽子:等你老了做不了怎么办
江岳知道江添故意跟他贫嘴,居然也颇有兴致地陪这小子瞎逗。
JY:那就没得吃了呗
小兔崽子:到时候我做给你吃
平淡无奇的一句话,江岳竟觉得眼眶有些发热,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吃水果的叶谨行,叶谨行擡眼看他,江岳连忙垂了眼掩饰自己的情绪。
在屏幕上敲了一个“好”回过去,然后便收起了手机。
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放下身上的担子,但是现在,他忽然觉得,他可以歇歇了。
后半辈子,就指望你了。
(完)